“四哥,你还惦记她?”
赵老六凑过来,挤眉弄眼。
“惦记?”
沈老四冷笑一声,“她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问问,想知道她是不是遭报应了。”
赵老六嘿嘿一笑,不再多问。
别人都是男方休妻,沈老四却被柳慧兰一个小女子给踢了。
这是男人的奇耻大辱。
酒足饭饱,沈老四结了账,赵老六千恩万谢,又跟他约了下回再聚。
沈老四敷衍了几句,打发走赵老六,独自一人往镇南走去。
石头镇不大,镇南只有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有间药铺,门面不大,门口的招牌上写着“济世堂”。
沈老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见到柳慧兰,便推门走了进去。
药铺里有个老掌柜,正低头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着问:“客官,抓药?”
沈老四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问道:“掌柜的,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老掌柜看了一眼银子,眼神一亮:“客官想打听谁?”
“一个女的,二十出头,长得挺白净,瓜子脸,柳叶眉,大概这么高。”
沈老四比划了一下,“前几天,她来你这里抓过药。”
老掌柜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女子,来抓过两次药。客官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
沈老四顿了顿,“远房亲戚。听说她病了,来看看她。她抓的什么药?”
老掌柜见对方只是打听事,就将银子收进袖中,低声道:“她抓的是妇人病的药,宫寒之症。这病不轻,若不好好治,怕是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沈老四听了,心中快意更甚。
不能生育?
柳慧兰,你也有今天。
他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压了下去。
“我知道她住哪儿?客官要不要去看看?”老掌柜问。
为了银子,出卖客户信息,掌柜的没一点心理负担。
谁叫,眼前的俊俏郎君出手大方呢。
沈老四摇了摇头:“不必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药铺,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药铺,沈老四站在巷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
恨。
怨吗?
怨。
可现在,听说她过得不好,他心中竟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说不出的空虚。
“活该。”
沈老四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朝马车走去。
两个小厮还在铺子里等着,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姑爷,货都送完了,咱们回去吗?”
“走吧。”
沈老四上了马车,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小镇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中。
。。。
楚阳王萧逸风刚与南蛮部落做完一桩大买卖,心情正畅快。
三千石盐铁、五千石粮食、一堆救急药材,换回了整整二十箱黄金和一千五百匹战马。
这笔交易做得悄无声息,连文德帝安插在边塞的耳目都未察觉。
楚阳王哼着小曲走进书房。
一道寒光从窗外激射而入,叮的一声钉在书案上。
楚阳王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什么人!”
院外传来衣袂破风的声响,一道黑影掠过墙头,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有刺客!快追!”
楚阳王冲出书房,拔剑在手。
巡逻的护卫闻声赶来,朝着黑影逃遁的方向追去。
然而夜色太浓,对方轻功了得,一盏茶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护卫队长灰头土脸地跑回来,跪地请罪:“王爷,属下无能,让他跑了。。。”
“废物!”
萧逸风一脚踹在他肩上,脸色铁青,“今天巡逻的人重打三十军棍,队长降职留用!三天之内,查不出此人来历,你们全提头来见!”
护卫们噤若寒蝉,磕头如捣蒜。
楚阳王余怒未消,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柄飞刀上。
刀身乌黑,约莫三寸长,刀尖深入案板寸许,尾端绑着一张极薄的纸条。
他怕刀上有毒,不敢贸然触碰。
扬声叫来府中太医,命人用银针反复试探,确认无毒,才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极为工整,一笔一划清晰如刻:“红衣大炮铸造法。。。铜铁合铸,炮管六尺,口径三寸,药室深一尺,射程五百步。”
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铸造步骤,从制模、浇铸、钻膛,到火药配比、弹丸制作,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只不过,比沈星河掌握的火炮技术差了不少。
上面有几处关键点还略微有差异。
“红衣大炮。”
楚阳王捧着纸条,手微微发抖,眼睛越瞪越大。
半年前,王府的密探打探到,沈三牛研究出了一种厉害的武器,在西北大杀四方,打的圣火国丢盔弃甲,几十个国王不得不派使者来大盛王朝朝贡。
只知道,武器名字叫红衣大炮。
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如今,红衣大炮的制作图纸就攥在他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助我也!”
萧逸风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书房中回荡,“沈三牛,你费尽心机守住的红衣大炮,就这么送到了本王手里!哈哈哈哈!”
他笑够了,小心翼翼将纸条折好,贴身收起。
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脑中飞速盘算。
有了红衣大炮,他还怕什么?
文德帝的禁卫军?
朝廷的驻防军。
各路藩王的私兵?
那些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跳梁小丑,一颗开花弹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来人。”
他停下脚步,喊了一声。
亲卫队长快步走进:“王爷有何吩咐?”
“今晚的事,不许泄露半个字。传令下去,任何人不许再追查刺客的事。”
萧逸风目光冷峻,“另外,把府中最好的铁匠、铜匠、木匠全部召来,本王有要事吩咐。”
“是。”
亲卫队长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楚阳王重新坐在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本空白册子,将纸条上的内容一笔一划地誊抄下来。
写完后,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火光照亮他的脸庞,眼中映着跳动的焰光,像是两团幽暗的火。
他喃喃自语:“皇兄啊皇兄,你以为本王会乖乖替你守着南方边塞?你太小看我了。”
当年,要不是他年龄小。
父皇都想把皇位传给他。
楚阳王将册子锁进暗格,起身走到窗前。
“这天下不该只有你萧逸墨能做。”
南方边塞的夜空格外晴朗,繁星满天,银河横贯天际。他负手而立,望着那片辽阔的星空,嘴角缓缓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