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寒来了,二丫让赵婶把沈平安带下去,擦了手,整了整衣裳,端坐在主位上。
“马叔,您来了。”
二丫请马寒坐下,又让丫鬟上茶。
马寒抱拳,开门见山:“郡主,柳家的事,有人托到我跟前了。我来问问郡主的意思。。。柳家两兄弟,怎么处理?”
二丫眉头一皱。
她想起柳家三兄弟的所作所为。
柳老大和柳老三把亲妹妹绑上花轿卖给老鳏夫,又把亲外甥拿去赌坊换赌债。
还有那个柳老二,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背地里干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马叔。”
二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老大两兄弟,必须从严处理。他们卖的是我小堂弟,两岁的孩子。这种人,不配轻饶。”
马寒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有郡主撑腰,他做事就有了底气。
王捕头背后站着钱知州,要不然他早就从重处理了柳老大两兄弟,还会呵斥王捕头。
“马叔,您回去告诉求情的人,别管不该管的闲事。柳家的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必顾忌任何人。若是有人想徇私,您就报我的名。”
二丫语气不容置疑。
在潜江府就算知府大人都得给沈家三分薄面。
马寒站起身,抱拳道:“郡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出了沈府,翻身上马,一路回到府衙大牢。
王石还在门口等着,见马寒回来,赶紧迎上去。
“马大人,您看。。。”
“闭嘴。”
马寒冷冷打断他,冷冷望着王捕头,“王石,回去告诉柳家的人,这事没得商量。谁来了都没用。”
王捕头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马寒已经转身进了大牢,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王捕头站在门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啐了一口,悻悻地走了。
马寒竟然不给他面子。
来到钱府,王捕头将事情添油加醋的禀报给钱知州。
“糊涂。”
钱知州破口大骂,只觉得手上多了个烫手山芋,“你说马寒出去了一炷香,那他肯定去了沈府。”
“哪个沈府?”
王捕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钱知州眉头紧锁,“自然是沈三牛的府邸,他肯定去找明珠郡主了。据本官所知,你说的柳家和沈府可是有旧怨的,柳老大两兄弟敢卖沈家的孩子,这事沈家能轻易饶了柳家?”
“这。”
王捕头只觉得后背发凉。
光是明珠郡主就是他不敢惹的大佛,何况沈府还有沈三牛这尊手握重兵的大人物。
“本官命令你带人去调查柳家,务必把柳老大两兄弟的罪名坐实了。”
钱知州下令。
他正愁没机会接触沈府。
这或许是个机会。
“是。”
王捕头领命。
回到衙门,他立刻叫来几个手下,连夜去了柳家坳,把柳老大和柳老三这些年干的事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偷鸡摸狗、调戏良家妇女、聚众赌博。。。一笔一笔,罗列得清清楚楚。
有些是真事,有些是捕风捉影,但王捕头不管,他要把柳家两兄弟钉死,否则明珠郡主不满意,他就危险了。
到时候,他的捕头之位恐怕就保不住了。
案卷很快送到了通判大人案头。
通判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府城做了两年通判,深谙为官之道。
他看了一眼案卷,又看了看下面附着的条子。
明珠郡主关注此案。
他心中了然,提笔判道:柳家兄弟,卖儿鬻女,人伦丧尽。数罪并罚,各杖二十,流放三千里,发配北境苦寒之地,服苦役十年,修城墙。
消息传到大牢,柳老大和柳老三当场瘫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柳老大抱着栏杆,撕心裂肺地喊:“爹!快救我们啊!我们不想去北境!”
柳老三缩在墙角,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刑那天,府衙门口的广场上围了不少百姓。
柳老大和柳老三被按在长凳上,噼里啪啦打了二十大板,屁股血肉模糊,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打完,两人像死狗一样被拖起来,套上枷锁,押上了北去的囚车。
柳老头站在人群里,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远远地看着两个儿子被押走,眼眶发红,却没有上前。他怀里还揣着那二十两银子,心想着,儿子没了,还有银子。
银子在,日子就能过。
柳老二也站在人群里,面色阴沉。
他看着囚车远去,心中又恨又怕。
他恨恨王捕头收了钱不办事,他更恨沈府,恨二丫。
可他知道,他惹不起那些人。
他只能灰溜溜地回了柳家坳,继续过他的穷日子。
囚车出了城,向北而去。
秋风萧瑟,吹得囚车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柳老大趴在囚车里,哭得没了力气,只是喃喃地喊爹。柳老三闭着眼,一声不吭,不知道是在后悔还是在怨恨。
。。。
大丫已经不记得自己流浪了多久。
爹沈大毛被流放后,娘王氏跟人跑了,她和弟弟沈小宝被赶出了家门,从此开始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起初还能在曾经的邻居家蹭几顿饭,可邻居们嫌他们晦气,没几天就把他们轰了出来。
后来他们去了沈家村,想投靠爷爷沈三牛,可沈宅的门房根本不让他们靠近。
“滚!你们还有脸来?老爷说了,你们一家跟沈家没有半分关系!”
门房的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大丫拉着沈小宝,在沈宅门口跪了一天一夜,膝盖都跪破了皮,那扇朱漆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从那以后,大丫就死了心。
她带着弟弟,在破庙里安了家,靠乞讨为生。
白天去街上要饭,晚上回破庙睡觉。
冬天冻得浑身发抖,夏天被蚊虫咬得体无完肤。
大丫十岁了,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瘦得像根豆芽菜,头发枯黄,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沈小宝九岁,眼神越来越凶狠。
这日,姐弟俩在街边乞讨,沈小宝眼尖,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老爷从钱庄出来,随手将钱袋子往袖子里一塞,晃晃悠悠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