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沈星河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他凭记忆画的西域诸国大致位置,“这是本将军画的草图,不一定准,但你路上可以参照。到了圣火国,再往西走,还有好几个国家,能走多远走多远。”
曹坤接过地图,小心翼翼收好,领命而去。
三个月后,沙漠边缘的烽火台燃起了狼烟。
沈星河心头一紧,以为有敌来犯,急忙点齐兵马,准备迎敌。
然而斥候回报:“是商队!商队回来了!”
沈星河长长地吐了口气,翻身上马,带着谢道武和数百骑兵,出城迎接。
远远地,一支队伍从沙漠中走来。
骆驼和马匹驮着沉重的箱子,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
曹坤走在最前面,晒得黝黑,胡子拉碴,但精神很好。
看见沈星河,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满是兴奋:“将军,属下回来了!”
沈星河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没事就好。怎么样?”
曹坤咧嘴一笑,露出被风沙吹得发黄的牙齿:“将军,幸不辱命!”
他转身走到一匹骆驼前,解开绳索,掀开盖在箱子上的油布。
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锭,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足足十几箱,码得整整齐齐。
“将军,这是圣火国的金币和金锭,咱们的丝绸和瓷器在那里卖出了天价!”
曹坤兴奋得手舞足蹈,“那些蓝眼睛的商人看见咱们的丝绸,眼睛都直了。一匹丝绸,在咱们这儿值十两银子,到了那边能换等重的黄金!”
沈星河拿起一枚金币,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和图案。
他嘴角微微上扬,将金币放回箱中。
“还有呢?”他问。
曹坤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写满字的纸。
“这是属下沿途记录的风土人情、各国兵力、城池分布。圣火国分裂成了好几个小国,互相打仗,谁也顾不上谁。再往西,还有一个叫罗马的大国,隔着海,跟圣火国也有往来。。。”
沈星河接过那沓纸,一张一张地翻看,眼中满是满意。
这些情报,比十几箱黄金还要值钱。
“干得好。”
沈星河拍了拍曹坤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赏银一千两,商队所有人每人赏银五十两。”
“谢将军!”曹坤大喜。
回到凉州城,沈星河让人将黄金入库,又将曹坤记录的情报仔细整理,誊抄了一份,锁进自己的密匣。
他站在舆图前,用炭笔将西域诸国的位置一一标注,又在旁边写上各国的人口、兵力、物产。
“沈兄,有了这些黄金,咱们的军饷不愁了。”谢道武笑道。
沈星河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在想更大的事。
丝绸之路一旦打通,源源不断的财富就会流入西北,流入他的口袋。
有了钱,就可以扩军,就可以造更多的火器,就可以在这乱世中立于不败之地。
“传令下去,再组建两支商队,一支继续向西,一支往北,去草原。”
沈星河放下炭笔,目光坚定,“三年后,我要让西北成为大盛最富庶的地方。”
“诺。”
窗外,风沙漫天。
但沈星河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
沈四毛已经不记得自己流浪了多久。
从云梦县被赶出来后,他先是去了府城,想找点活干,可人家一听他是沈三牛的儿子,纷纷摇头。
沈将军在潜江府威望太高,被他除名的儿子,谁敢收?后来他辗转去了更远的地方,一路向北,靠乞讨为生。
饿了啃发霉的馒头,渴了喝河沟里的水,困了睡破庙、桥洞。
冬天冻得浑身发抖,夏天被蚊虫咬得体无完肤。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身上的衣裳烂成一条条的,像个活鬼。
这一日,他走到了登州。
城东的赵府张灯结彩,鞭炮齐鸣。
赵老爷六十大寿,在门口搭了粥棚,给过往的乞丐和穷人发馒头。
消息传开,城里的乞丐蜂拥而至,沈三毛也跟着挤了过去。
“排好队!每个人都有!”赵府的管家站在门口,指挥着家丁分发馒头。
馒头是刚出笼的,白花花、热腾腾,冒着香气。沈三毛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闻到馒头味,胃里像有只手在抓。
他拼命往前挤,终于抢到了一个。
还没来得及咬一口,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夺走了馒头。
“滚开!你个臭要饭的,也配吃馒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乞丐恶狠狠地说,一脚踹在沈四毛肚子上。
沈三四毛本来就虚弱,被踹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那壮乞丐还不解气,又踢了他几脚,嘴里骂骂咧咧:“挡老子的路,找死!”
其他乞丐跟着起哄,有人趁乱踩了他几脚,有人往他身上吐唾沫。
沈四毛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这两年,他被打习惯了,知道反抗只会挨更狠的打。
乞丐们领了馒头,一哄而散。
赵府门口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四毛还躺在台阶边,一动不动。
天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打在他身上。
他浑身发烫,脑子昏昏沉沉的,像被一团火烧着。昨夜他就淋了雨,衣裳没干过,如今又淋一场,身子彻底撑不住了。
“老爷,门口有个要饭的,好像快死了。”门房跑去禀报。
管家姓李,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做事干净利落。他皱了皱眉,带着两个家丁走出来,想把人弄走。
“扔到城外乱葬岗去。”
李管家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沈四毛,满身污秽,蓬头垢面,看不出模样,“别脏了老爷的门前。”
两个家丁上前,一人拽一条胳膊,拖着沈四毛往外走。
沈四毛被拖了几步,脸朝上翻了过来,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泥垢,露出一张瘦削而苍白的脸。
李管家无意中瞥了一眼,忽然愣住。
“慢着。”
他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盯着沈三毛的脸仔细端详。
虽然瘦得脱了相,但那眉眼,那轮廓。。。像极了某位大人物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