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脸来?”
沈星河冷笑一声,放下酒杯,想了想,“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这逆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多时,沈二毛低头走进了院子。
沈二毛穿着一身半旧的绸缎袍子,面色发黄,眼袋深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李氏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小木箱,浓妆艳抹,穿戴倒是不差。
两人走到沈星河面前,沈二毛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爹,儿子来看您了。”
沈二毛声音发颤,“儿子以前不懂事,做了对不起您的事。不求您原谅,只求您别怨恨我。”
他可比沈老三两夫妻聪明多了,绝口不提让沈星河认回他们。
沈老三两夫妻还有沈大宝,被家丁赶出沈家村,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李氏也跟着跪下,将小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银锭,少说也有二三百两。
她挤出笑脸,声音甜得发腻:“公爹,这是二毛的一点心意,孝敬您的。以前的事都是我们不对,求您大人大量,原谅我们这一回。”
这回,她不称呼自己的丈夫沈二毛为文忠了。
她怕公爹生气。
毕竟,没有父亲会喜欢,自己的儿子为了富贵,改名换姓的。
沈星河端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沈二毛,你记不记得,当初你是怎么骗我的?”
沈星河淡淡道,“你说你在外面做生意亏了钱,欠了一百两银子。口口声声说为我好,自愿和我断亲。”
“没曾想,你是发了财,怕我去占便宜。”
此话一出,宾客们议论纷纷,大骂沈老二不是人。
沈二毛脸色涨红,低着头不敢吭声。
这事确实是他理亏。
他做生意何等精明,却错失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却去巴结区区六品农官。
“后来我说破真相,你不但不认错,还带着恶仆上门想要教训你老子。”
沈星河的语气不紧不慢,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扎在沈二毛心上。
李氏忍不住,插嘴:“公爹,二毛那时年轻不懂事。”
“年轻?”
沈星河冷笑,“他当时都二十多岁了,还年轻?你也是,李氏,当初你可是看不上我这个泥腿子,连家里都愿意住。如今见我升了官,倒是记起我这个公爹了?”
李氏被说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开口。
沈二毛抬起头,眼眶泛红:“爹,儿子真的知道错了。您看,这是儿子攒的银子。儿子不求您原谅,只求您。。。让我回沈家村,让我在您跟前尽孝。儿子不想再做不孝子了。”
沈星河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却毫无波澜。
这龟儿子,肯定是带着面具男的任务来接近自己的。
他很想弄清楚,对方有何阴谋。
念此,他有了主意。
“银子我收下了。”
沈星河站起身,“至于回沈家村。。。你忘了,你已经被除族了。沈家族谱上没有你的名字,沈家村的地没有你的份。”
沈二毛一下子抓住了关键字,眼底看到了希望:“爹,我不要地,只求在村里能买一处小院子,可以偶尔来住一下。”
“这事不归我管。”
沈星河摆了摆手,打断他,“有本事,你去找村长。”
说完,对林叔使了个眼色。
林叔带着家丁上前。
“送客。”
沈星河转身,不再看他们。
李氏还想再说,沈老二一把捂住她的嘴。
“爹,我们这就走!”
说完,沈老二放下箱子,带着李氏走了。
“沈将军也够狠的,两个亲儿子都不认。”
“你知道什么?当初这些逆子趁沈将军不在,想霸占他的家产,连阵亡文书都伪造了!换了你,你认不认?”
“那倒是。。。这样的逆子,认了也是祸害。”
宴席渐渐恢复了热闹。
沈星河回到主位,脸上又挂起笑容,继续与宾客们推杯换盏。
二丫悄悄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爷爷,别难过。”
沈星河低头看着孙女,笑了笑:“爷爷不难过。爷爷有你,有老董他们。那些逆子,不配做爷爷的家人。”
二丫懂事地点点头,给他倒了一杯茶。
酒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宾客们陆续散去。
夜深了,月亮爬上树梢。
沈星河还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摊着一封信——是逍遥侯卫黄从青州寄来的。
信上说,青州的叛乱基本平定,但前朝余孽的势力盘根错节,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铲除的。
卫黄提醒他,有人在朝中布局,让沈星河小心。
沈星河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前朝余孽、楚阳王、端王、文德帝。。。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这大盛的天下,到底会走向何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走向何方,他都要护住身边人,护住脚下这片土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天后,沈宅。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沈星河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董管家整理好的礼单。
黄金、白银、玉器、绸缎、人参、宝马。。。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
董管家站在一旁,小心问道:“老爷,这些礼要怎么处理?按规矩,得给送的人回礼,剩下的。。。”
“剩下的全部捐出去。”
沈星河合上礼单,语气平淡。
董管家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
沈星河站起身,“你算一下,这些礼价值多少?”
董管家翻开账本,拨了拨算盘:“回老爷,粗略估算,约莫五万两出头。”
五万两。
沈星河沉吟片刻:“这些东西能变现的变现,换成粮食、棉衣、药材。玉器、绸缎这些,拿去府城的当铺或陈家商铺折价。宝马留下给虎贲军。”
“老爷,这。。。”
董管家犹豫了一下,“这些礼都是各方送的,若全捐了,怕有人会说闲话。”
沈星河笑了笑:“闲话?让他们说去。我收礼的时候就没打算留着。银子堆在家里才会被有心人利用,不如拿去救人。”
董管家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沈星河又让人叫来谢道武和曹坤。
“谢兄,你带人去府城,把望江楼存的粮食调出来,能调多少调多少。”
“另外,去陈家粮铺买粮,告诉陈子阳,我和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粮食必须便宜,否则。。。”
“曹坤,你带虎贲军去周边村镇,统计灾民人数,按户造册。老人、孩子、寡妇优先,每人先发十斤粮食、一件棉衣。”
“诺!”
两人领命。
谢道武想了想,问道:“沈大人,以什么名义?您的个人名义,还是朝廷?”
沈星河沉吟片刻:“以个人名义吧。朝廷的名义,怕是被下面的人截了。咱们自己发,发到灾民手里。”
谢道武点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