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村,宾客如云。
整个云梦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亲自到场,还带来了厚礼。
左县丞饮下一杯神仙酿,感慨道:“沈老弟,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
“之前听闻你的死讯,个个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想低价吃下你的家产,尤其是望江楼。”
“如今却装作没事人一样,扮成老朋友来祝贺你高升了。”
沈星河放下酒杯,笑了笑:“患难见真情嘛。这样也好,看清了谁是人,谁是鬼。”
左县丞哈哈大笑:“你说得对!”
“周县令到。。。周公子到。。。”这时,门口传来林叔的喊声。
沈星河与左县丞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起身去迎接。
周县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辉儿,这。。。”
周辉摇了摇头:“爹,您只是个七品芝麻官。沈叔如今可是五品守备,您还想让他来迎接您?再说了。。。”
说到这儿,他闭上了嘴。
您没有完成沈三牛的嘱托,临了反向唐知州靠拢,对方岂能给您好脸色?
周县令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嘟囔道:“辉儿,本官好歹是县令,沈兄,总得派个管家出来迎接。。。给我个台阶下。”
“爹,您别想台阶了,不如想想怎么求得沈叔的原谅。”
周辉冲林叔拱了拱手,率先走了进去。
周县令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他们身后,几个仆人抬着,一座一人高的红珊瑚。
沈星河见周县令父子进来,冲董管家点了点头。
董管家可是个人精,立刻迎了上去:“周大人,周公子。我家老爷正在接待贵客,不能亲迎,二位多多包涵。”
周县令瞥了一眼沈星河那桌,确认对方在接待左县丞,心里生出一丝嫉妒,脸上却强挤笑容:“无碍。”
周辉心中叹息:看来沈三牛对父亲真的心存不满了。
董管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二位,随我来。”
随后,将人安排在紧挨主桌的席位。
“草民见过周大人。”桌上的沈家族人赶紧放下筷子,起身行礼。
周县令摆摆手,尴尬地笑了笑:“不必客气,大家继续吃。。。”
众人这才坐下,默默吃了起来。
很快,这桌人吃完就溜了,和县令大人一桌,压力太大了。
周县令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却也无可奈何。他今天是来赔罪的,不能一走了之。
周辉见父亲难堪,只好打头阵,端着酒杯来到沈星河面前,躬身行礼:“沈。。。大人。”
沈星河将他扶起来:“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沈叔吧。”
他早就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周辉自始至终都在支持他,只是人微言轻罢了。
周辉松了口气:“沈叔,这次我爹做得过分了。他这个人。。。老是爱权衡利弊。”
说完,连罚三杯酒,九十度鞠躬,“希望您手下留情。”
沈星河扫了一眼周县令那张笑的比哭还惨的脸,将周辉扶起来:“你是你,你爹是你爹。。。我自有分寸。”
“多谢。”
周辉拱手。
他知道,沈三牛不会对他父亲下死手了,但脱层皮是肯定的。
周县令这才走了过来:“沈。。。大人。”
说完,深深一礼。
沈星河俯视着他,冷声道:“周县令,咱们的交情就此一笔勾销。我会把给你的望江楼分成收回来。另外,过阵子我会清洗一批你的手下,安排几个亲信进去。”
他要敲打周县令。
“是,是。”
周县令心中翻江倒海,冷汗直流。
从此以后,云梦县再也不是他周家一家独大了。周家辛苦几十年,经过三代努力,好不容易借着沈三牛的势成了第一家族,如今却因他一个决策失误,将要跌落神坛。
沈星河笑了笑:“请回吧。”
说完,看了一眼红珊瑚,“把东西带回去,本官并不稀罕。”
“是,下官告辞。”
周县令连连点头,心中不敢有任何怨言,带着儿子周辉离开了。
等人走了,左县丞连喝三杯酒,大笑不止:“哈哈,这个狗东西。这一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星河摇了摇头:“有些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顿了顿,继续说,“左兄,我会把望江楼的干股转赠给你。”
“干股?”
左县丞瞪大眼睛。
他可是知道,这一年来周县令凭着沈三牛赠予的望江楼干股,至少拿了一万两银子。
“太多了。”
他拼命摇头,“认识你之前,我连租房子的钱都要靠同僚接济。如今有宅子、家仆,还有马车、轿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左兄,你听我说。”
沈星河将他按回座位上,“过完年,我就要去黑虎镇就职了。三年内很少会回来。我沈家,整个沈家村,还得由你来照拂。”
“有了这些钱,你就能收买人心,拉拢一批人与周县令分庭抗礼。”
他很想换了周慎,把左县丞推上县令之位,可那不现实。
他只能一边敲打周县令,一边扶持左县丞,两虎相争,才能确保沈家在云梦县平安无事。
“我明白了。”
左县丞微微颔首,低声道,“有我在,一定不会让沈家村有事。”
“多谢。”沈星河举起酒杯。
沈家,书房。
战无双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抓桌上的糕点。
“砸了?”
沈星河放下毛笔。
他最近在努力练字。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向文德帝汇报边塞军情,这字不能写的像狗爬了。
“沈叔,我不要去上学。”战无双吞下糕点。
这两天,他跟着二丫他们去沈氏族学上课,学堂里都是比他小七八岁的小孩子,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他觉得太无聊了。
再说了,见到字他就头疼。
沈星河笑了笑:“我本来想给你推荐一位天生神力的武道高手,教你拳脚功夫。如今嘛。。。”
说到这儿,故意拖长了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