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伯府,偏院。
沈老大被两个黑衣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拽进一间阴暗的柴房,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沈老大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里带着颤抖,“我是唐知州的人!唐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侍卫充耳不闻,转身出去,咣当一声锁上了门。
沈老大扑到门前,拼命拍打:“放我出去!唐大人知道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喊了半天,无人应答。
沈老大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锁链哗啦作响,门被推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起来。”其中一个冷冷道。
沈老大缩在墙角,色厉内荏地喊:“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两个仆妇也不答话,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来,拖出了柴房。
穿过几道回廊,沈老大被带进一处宽敞的院子。
院中摆着一条长凳,旁边放着皮鞭、藤条、夹棍等各色刑具,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沈老大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高氏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身边站着几个嬷嬷,个个面色不善。
“沈大毛,你可认识我?”高氏抿了口茶,语气漫不经心。
沈老大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夫。。。夫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求夫人高抬贵手。。。”
之前,他可是指使王氏,在安静寺威胁过高氏。
高氏轻笑一声:“怎么?之前威胁本夫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说什么要去告御状。。。”
沈老大浑身发抖:“小的该死!小的狗眼不识人!求夫人饶了小的这一回。。。”
“饶了你?”
高氏放下茶盏,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本夫人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她抬脚,绣花鞋轻轻踩在沈老大的手指上,慢慢用力。
沈老大痛得惨叫:“啊。。。,夫人饶命!饶命啊!”
高氏收回脚,转身坐回椅子上,对身旁的嬷嬷淡淡道:“来人,先打二十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是。”
两个仆妇将沈老大按在长凳上,绳索捆住手脚。
一个嬷嬷挽起袖子,抄起皮鞭。
啪!
一鞭下去,沈老大惨叫声响彻院子。
“这一鞭,是教你懂得什么叫尊卑。”
啪!
“这一鞭,是教你明白什么叫规矩。”
啪!啪!啪。。。
鞭子一下接一下抽在背上,沈老大从惨叫变成了哭嚎,最后连嚎都嚎不出来了,只剩下呜呜的呻吟。
绸缎长衫被抽得稀烂,露出皮开肉绽的脊背。
二十鞭打完,沈老大已经瘫在长凳上,气若游丝。
高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丢回柴房去。明儿继续。”
“是。”
沈老大被拖走,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
唐府,书房。
“什么?沈大毛被高氏带走了?”唐知州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曹师爷躬身道:“是的大人。据县衙那边传来的消息,伯爵夫人拿出一张奴契,说沈大毛是她府上的奴才,当堂把人带走了。连周县令都没敢拦。”
“奴契?”
唐知州眉头拧成一团,“沈大毛什么时候成了永兴伯府的奴才?”
“说是他媳妇王氏卖的。”
曹师爷斟酌着措辞,“大人,那王氏早就失踪了,这事透着蹊跷。。。只怕是伯爵夫人早有预谋,冲着沈三牛的家产来的。”
唐知州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苦心经营这么久,好不容易逼周县令把沈三牛的家产判给沈大毛,眼看望江楼就要到手,半路却杀出个高氏。。。
“备轿。”
唐知州不甘心,沉声道,“本官亲自去永兴伯府走一趟。”
永兴伯府,正堂。
高氏正与荣嬷嬷商量如何处置沈大毛,丫鬟进来禀报:“夫人,唐知州求见。”
高氏挑了挑眉:“唐知州?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
高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来得倒快。请他进来吧。”
片刻后,唐知州大步走进正堂。他换了一身官服,面色肃然,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唐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高氏坐在主位上,动也没动。
唐知州眉头一皱。
他好歹是从五品朝廷命官,高氏虽有二品诰命,却也没有坐着受他行礼的道理。
他压下不快,拱手道:“伯爵夫人,本官今日前来,是为沈大毛一事。”
“沈大毛?”
高氏故作惊讶,“那个奴才怎么了?”
唐知州沉声道:“伯爵夫人,沈大毛是本官的人。夫人就这样把人带走,恐怕不合规矩。”
高氏轻笑一声:“唐大人这话说的可不对。沈大毛是我在牙行正经买来的奴才,有契书为证,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夫人。。。”
唐知州耐着性子,“沈大毛从未卖身为奴。本官请夫人将人交还,此事既往不咎。”
高氏脸色一沉:“唐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本夫人?”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
唐知州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沈大毛牵涉到一桩家产纠纷,是本官正在审理的案子。夫人这样把人带走,于法不合。。。”
“于法不合?”
高氏站起身,直视唐知州,“唐大人,我永兴伯府买奴纳仆,乃是家事,不劳你操心。倒是你,堂堂知州,不好好审理案子,跑到我府上指手画脚,这是哪家的规矩?”
唐知州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他知道高氏难缠,却没想到如此不给面子。
“伯爵夫人,本官敬你是诰命,才好言相商。”
他挺直腰背,声音渐沉,“夫人应该知道,本官身后是谁。”
高氏嗤笑一声:“谁?唐大人难道还有靠山?”
唐知州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本官身后,是端王殿下。”
此言一出,正堂中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高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端王?唐大人,你拿端王来压我?”
“这。”
唐知州语塞。
他本以为搬出端王的名头,高氏多少会忌惮几分。不料高氏不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加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