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一行人刚在客栈中落座,后堂便转出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手里端着茶壶。
“几位客官一路辛苦,先喝杯茶解解乏。”
妇人笑盈盈地给众人斟茶,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沈星河身上打转。
沈星河接过茶碗,放在桌上,并不急着喝。
谢道武等人见状,悄悄按住了刀柄。
“老板娘,这店开了有些年头了吧?”沈星河随口问道。
妇人掩嘴一笑:“客官好眼力,这家店传到我手里,也有二十年了。”
说着朝后厨喊了一嗓子,“老张头,客人的酒菜快些端上来!”
“来了。”
一个驼背老汉,端着卤牛肉、花生米和一壶酒。
沈星河目光微凝。
那老汉的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谢兄,待会儿若有变故,你护住孙巡检他们。”沈星河压低声音。
孙巡检三人身上有伤,若对上这群专业杀手,怕是难以自保。
谢道武微微点头,刀柄已经滑出鞘。
驼背老汉放下菜盘,走到沈星河身侧时,脚步一顿。
下一瞬,寒光暴起!
老汉从托盘底下抽出一柄短刀,直刺沈星河后心!
“找死!”
谢道武暴喝一声,长刀出鞘,“铛”的一声架住短刀。
与此同时。
风韵犹存的妇人不知从何处摸出两柄匕首,朝孙巡检扑去。
“保护沈大人!”孙巡检拔刀迎战,被妇人一脚踹翻在地。
客栈角落里,原本埋头吃喝的几个“客人”也纷纷掀翻桌子,抽出兵刃,朝沈星河一行人杀来。
刹那间,客栈里刀光剑影,杀声四起。
沈星河连退数步,端起连弩,对准冲在最前面的杀手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三箭齐发,那人应声倒地。
这群杀手显然有备而来,前面的人刚倒下,后面便有人举着盾牌冲了上来。
“是深渊的人!”
谢道武一刀逼退驼背老汉,沉声道,“沈兄,他们用的都是精钢短刃,寻常杀手用不起这种兵器。”
沈星河心中一凛。
深渊。
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据说只要出得起价,连朝廷命官都敢杀。
谁会花重金雇佣他们?
难道是唐知州?
“谢兄,你挡住前面,我来对付那个老板娘。”沈星河端起连弩,瞄准了正在与孙巡检缠斗的妇人。
那妇人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两柄匕首交叉格挡。
叮!
箭矢被弹开,妇人冷笑一声,逼退孙巡检,身形如鬼魅般掠向沈星河。
“沈三牛,你倒是机警,可惜。。。”
话未说完,忽然瞥见沈星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可惜什么?”
沈星河脚下一踏,整个人朝后倒掠出去,袖中又滑出一把连弩,对准妇人连扣扳机。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妇人躲闪不及,肩头中了一箭,闷哼一声,攻势顿时一滞。
“好阴险的小子!”妇人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更盛。
“彼此彼此。”沈星河冷笑。
“沈三牛,你死定了。”
妇人反手拔掉箭矢,鲜血顺着袖口滴落,她却浑然不觉,双匕交错,再度扑来。
沈星河连连后退,手中连弩已射空,来不及装填。
他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柄匕首。
匕首通体乌黑,刃口泛着冷光。
这是他在潜江府时花重金购置的防身之物,一直藏在空间里,从未示人。
妇人双匕齐至,一刺咽喉,一扎心口。
沈星河侧身闪避,脚下踉跄,像是被桌腿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后仰倒。
“沈大人!”
众人惊呼。
他们被其他杀手缠住,无法脱身。
妇人冷笑,踏前一步,双匕顺势下压。
就在此时,沈星河左手在地上一撑,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右手那柄凭空出现的匕首自下而上,狠狠刺入妇人的后腰!
“你。。。!”
妇人浑身一僵,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那柄从背后透出的刀尖。
她至死都没想明白,这柄匕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妇人扑通一声倒地,血泊迅速蔓延开来。
“沈兄!”
谢道武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大定,手中长刀愈发凌厉。
驼背老汉见妇人毙命,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招式顿时乱了分寸。
谢道武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暴喝一声,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劈开老张头的短刀,顺势斜斩!
老张头的头颅飞起,血柱冲天。
“老板娘死了!老张头也死了!”
不知哪个杀手喊了一嗓子,剩下六七个黑衣人的攻势顿时一滞。
王麻子抓住机会,顺势砍倒一个黑衣人,鲜血溅得一身。
黑脸大汉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门闩,舞得虎虎生风,一棍扫倒两人。
孙巡检此刻也杀红了眼,将两个黑衣人逼到了墙角。
“留活口!”沈星河大喝一声。谢道武刀锋一转,用刀背砸翻最后一个顽抗的黑衣人,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嘴角渗血,却忽然笑了。
谢道武脸色一变,猛地捏住他的下颌,却已经晚了。
一股黑血从黑衣人嘴角溢出,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
“是毒丸。。。”谢道武松开手,环顾四周。
其余几个被制服的黑衣人,也纷纷口吐黑血,无一例外。
眨眼之间,所有杀手尽数毙命,没留下一个活口。
谢道武蹲下身,翻看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衣领,在颈侧发现了一个月牙形状的刺青,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是深渊组织的杀手。”
“他们有规矩。任务失败,全员自尽,绝不泄露雇主半个字。这些人的颈后都有泪月纹身,是深渊外围死士的标志。”
“外围死士?”沈星河捕捉到关键。
“对,只是外围。”
谢道武深吸一口气,“真正的深渊杀手,代号都以‘影’字开头,见过他们的人都死了。”
沈星河心中一沉。
外围死士已经如此难缠,若是核心杀手来了呢?
他们这些人,恐怕会九死一生。
“沈大人。。。”
孙巡检三人走了过来,满脸愧疚,“属下无能,差点害了大人。”
“三位言重了。”
沈星河淡淡道,“你们身上有伤,还能拼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藉的客栈,沉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搜一下有没有能用的物资,带上马,我们连夜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