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刘大刘二已经套好马车等着了。见二丫她们出来,连忙迎上去:“大小姐,咱们回去吧!”
二丫从食盒里拿出一包糕点递过去:“刘大叔,刘二叔,这是给你们的!”
其他孩子也有样学样,纷纷掏出点心往两人手里塞。
“哎呀,太多了!”刘大刘二受宠若惊,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把孩子们一个个抱上马车,自己也跳上车头。刘二一甩马鞭,马车辚辚向前,往城门口驶去。
经过一家医馆时,里头忽然传出一阵吵闹声。
“没钱?没钱你看什么病?快走快走!”
“大夫,求求您了,救救我女儿!”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哭腔。
“这位壮汉,咱们店也不是做慈善的。你女儿一剂药就要用到五十年份的人参,光这一味就得十五两!我拿什么救?”
“求求您了。。。”
二丫听到声音,好奇地掀开帘子往外看。
正好对上医馆里一个紧闭双目的女童,脸色苍白如纸,瘦小的身子软软地靠在大人怀里。
“刘二叔,快停车!”
刘二赶紧拉住马绳:“大小姐,咋了?”
话音刚落,二丫已经跳下马车,直冲医馆而去。
“都让让!”
她小小的身子挤开人群,来到那个满脸绝望的壮汉面前,仰起头:“大叔,这位姐姐怎么了?”
谢道武低头,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正仰脸望着自己,眼神清澈干净。
不知怎的,他莫名觉得心安。
“这位小姐,我女儿。。。得了胎心病。”
二丫听不懂,转头望向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这位爷爷,您开的药能治好小姐姐吗?”
老大夫见这女童言行得体,衣着讲究,猜测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便耐心道:“小姐,老夫开的方子专治孩童胎心病。短期服用能缓解,若要痊愈,得连续吃上五年。”
“五年?”谢道武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一副药二十两,每月至少三副就是六十两,一年七百二十两。。。
他就是去杀人放火,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二丫端着小下巴想了想,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两张十两银票,递给老大夫:“您先给开一副药,煎给这位小姐姐吃。”
她得看看这药有没有效果。
老大夫接过银票,立刻吩咐弟子抓药。
谢道武见女儿有救了,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这位小姐,我。。。”
“大叔别!”
二丫赶紧拦住他,“先救小姐姐要紧!”
爷爷说过,不能让长辈给自己行大礼。
这时刘大挤了进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大小姐,没事吧?”
他生怕有人伤了老爷的宝贝疙瘩,那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二丫摇摇头:“刘大叔,你去附近买几个肉包子,给这位大叔。”
她看出那壮汉脸色蜡黄,应该是饿的。
“是!”刘大转身就跑。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老大夫端着一碗药出来了。见女童脸色愈发难看,急忙喊道:“快!快给她服下!”
谢道武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把药喂到女儿嘴边。
谢灵颖抿了一口,眉头紧紧皱起。
太苦了。
“女儿,乖,喝了病就好了。”谢道武轻声哄着。
二丫赶紧从挎包里摸出一块饴糖,放到女童唇边:“小姐姐,这是饴糖,舔几下就不苦了。”
谢灵颖伸出舌头舔了舔,果然甜丝丝的。她就这么喝一口药,舔一下糖,硬是把一碗苦药喝完了。
老大夫长舒一口气。
一盏茶后,谢灵颖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老大夫搭脉细诊,喜道:“稳住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多谢大夫!”
谢道武对着老大夫深深一躬,又转向二丫,郑重行礼,“多谢这位小姐!”
二丫摆摆手:“大叔,叫我二丫就好。”
“二丫。。。小姐。”谢道武重新唤了一声,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这女童气质出众,名字却如此朴实,倒是稀奇。
二丫点点头,挤出人群,从马车上取来自己的食盒,递给谢道武:“大叔,这个给小姐姐。她醒了之后可以吃。”
说完,带着刘大转身离去。
。。。
沈宅。
晚饭时分,二丫挺着小胸脯,一脸自豪:“爷爷,我今天救了一个小姐姐!”
“哦?说来听听。”沈星河放下筷子。
二丫把医馆里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沈星河听完,摸了摸下巴:“这胎心病可不好治。先天胎元不足,心脉发育不全。。。得用好药材慢慢养着。”
“爷爷真神!”
二丫夸了一句,“那个老大夫也是这么说的,说要连续吃五年的药,可贵了。”
“怎么?还惦记着那位小姐姐?”沈星河笑着看她。
二丫点点头,情绪有些低落:“她看着也就比我大一两岁,就要。。。我要不是遇到爷爷,可能也和她一样了。”
她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沈星河摸摸她的头:“生死有命,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二丫抿了抿唇,仰起小脸:“可是爷爷,她太可怜了。”
沈星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软:“这样吧,要是下次你再遇到他们父女俩,我就出手帮他们一次。”
“谢谢爷爷!”
二丫扑上去,在爷爷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
柳家坳。
柳大狗和柳三狗被两个地痞抬了回来,浑身是血,像死狗一样瘫在门板上。
“哎哟,我的儿啊!”
钱婆子扑上去,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谁把你们打成这样啊!”
柳老头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大儿子的一条腿被打折,小儿子的一只手被打断。。。两人都昏死过去。
几个地痞不耐烦地催促:“老婆子,先别哭了!把咱们的跑腿费结一下,一共五钱银子!”
“什么?五钱银子?你们怎么不去抢!”钱婆子顿时止住哭声,瞪大眼睛。
“不给?”
为首的痞子冷笑,“那就打断你儿子另一条腿,另一只手!”
“不要啊!”
钱婆子慌了,拼命推柳老头,“老头子!快给钱啊!”
银子哪有儿子重要!
柳老头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是转身进屋,拿出一串铜钱。
“哎哟,哥几个又能喝酒去咯!”
痞子们喜滋滋地收了钱,临走时丢下一句话,“有人让我告诉你们一声,你两个儿子是被沈大毛两口子连累的!”
“沈大毛!”
柳老头怒不可遏,一拳砸在门框上。
又是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