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见好就收，笑着把银票收入袖中，压低声音道：“咱们的婆婆，其实还活着。。。”
这个秘密，还是她从沈大牛，那个和公爹同父异母的大哥，那里听来的。
她成亲那天，沈大牛在沈家喝多了，无意间说漏了嘴。
原本她打算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毕竟婆婆在一户权势滔天的大户人家里，不是她一个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
可谁让公爹发达了呢？
她不得不把主意打到婆婆头上。若是婆婆肯帮忙，拿捏公爹易如反掌。
她和沈老大一商量，便来找沈老二了。毕竟几个兄弟里，也就沈老二地位最高，最有办法接近深闺里的婆婆。
李宁宁听完，面色一沉：“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们？怎么不自己去找婆婆讨好处？或者拿这秘密跟沈三牛换点利益？”
“你以为我不想？”
王氏苦笑。
这种能拿到天大好处的秘密，谁会愿意分享？还不是自己实力不够。
“你不想想，公爹要是知道我隐瞒多年，他会不会恨死我？去找婆婆要好处？婆婆当年狠心抛弃公爹和大毛他们几个孩子，她会轻易见我？”
李宁宁被问住了。
是啊，当年那个狠心抛夫弃子的女人，如今会念什么旧情？
“所以，我才来找你和二弟帮忙。”
王氏笑了笑，“只有咱们合作，才能见到婆婆，逼她帮我们从公爹手里拿到好处。”
谁都知道，公爹最怕婆婆，是个妻管严。
李宁宁听进去了，沉吟片刻道：“行，我同意跟你合作。不过，好处我要拿八成。”
“你！”
王氏气急。
这个二弟妹真是心黑，怒道，“五五分！若是不同意，我就不告诉你婆婆在哪儿。”
婆婆的地址，还在她脑子里呢。
“你。”
李宁宁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先套出地址来：“三七分，我七你三。”
王氏寸步不让：“就五五分。”
公爹那么大的产业，让一分就是上千两银子，谁舍得？
“你也不想想，后续的事情都要我和二毛去办，你就告诉我一个地址，就想拿一半？”李宁宁冷笑，“也不怕闪了舌头。”
她吃定王氏了。
除了她，还有谁会帮这个贱妇？
王氏迟疑了，一咬牙道：“那就四六分！我四，你六。这是我的底线。”
李宁宁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眼神坚定，最终妥协了：“行。那你把地址告诉我。”
王氏松了口气，扫了眼门口的阿大阿二，意味深长道：“地址我告诉了一个可靠的人。等我安全离开了，他会给你送来，若是我走不出去。。。”
她投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李宁宁脸色一变，捏紧了拳头：“好，好的很。”
她还真想过，等王氏说了地址，就把她打残，卖到勾栏院去。
王氏看出她心思，立刻起身：“告辞。”
李宁宁端着茶盏，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
上林酒楼。
二楼雅间里，唐宋明负手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账房先生捧着账本，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你说，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少了五成？”唐宋明没回头。
账房先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是。。。是的。”
昔日车水马龙的门口，如今却门可罗雀。
唐宋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
账房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城西的王员外、南街的李掌柜，还有常年包咱们三楼雅间的那几位客商，最近都。。。都改去望江楼了。说是那边有新奇的歌舞，还有那个什么。。。奶茶，女眷们特别喜欢。”
“够了。”
唐宋明转过身，目光阴鸷。
短短一个月，沈三牛这个泥腿子就把上林酒楼几十年攒下的老客拉走了一大半。再这么下去，他在老爷心里的份量就要大打折扣了。
“去把宋掌柜叫来。”
“是。”
账房先生如蒙大赦，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后院库房。
宋掌柜正悠闲地和管事钱文下象棋。
这是钱文从沈星河那里学来的新鲜玩意儿，闲暇时就来找宋掌柜切磋棋艺。
“将军！”
宋掌柜落子，把钱文的将逼到绝境。
年前，唐宋明撸了他掌柜的职位，把他发配到库房看大门。他反倒乐得清闲，每天喝茶下棋，倒也自在。
钱文苦笑：“宋叔，您这棋艺怎么练的？每次都能赢我。”
今天他又输了两盘。
宋掌柜刚要说话，账房先生匆匆走来：“宋。。。”
他本想直呼其名，想了想又改口道：“宋掌柜。”
宋掌柜抬头，有些意外：“黄先生，您怎么有空来我这？”
“唐爷找您。”
账房先生直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个月，咱们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宋掌柜心头一动，面上却不显，拱手道：“多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罢起身向二楼走去。
雅间里，唐宋明背对着门站着。
宋掌柜敲门进来，平静道：“唐爷，您找我？”
唐宋明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办法对付沈三牛？”
宋掌柜一愣。
这段时间，他一直窝在库房，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
“沈三牛，怎么惹到您了？”
蔬菜的事不是早就过去了？那桩生意还让上林酒楼赚得盆满钵满，一跃成为县城第一酒楼。
唐宋明耐着性子，把沈三牛这段时间做的事说了一遍。
“从七品巡检？”
“望江楼？”
。。。
宋掌柜越听越心惊。
但最让他触动的，是另一件事。
董三宝，那个曾经的悦来酒楼掌柜，竟然因祸得福，成了望江楼的掌柜，还成了沈三牛的贴身管家。
而他呢？
辛苦多年，如今竟是个管库房的。难道他的忠心，真的用错地方了？
“你想个办法，把望江楼的客人拉过来。”唐宋明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若是逼不得已。。。”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家老爷最近得了圣上青睐，马上就要赴任潜江府的知州了。那可是潜江府的二把手。沈三牛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巡检，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宋掌柜心中翻江倒海。
他还没冷血到去害人性命，可唐家的权势，也不是他能违抗的。他只能低下头，恭敬道：“在下。。。尽力而为。”
唐宋明很满意他的态度：“我现在恢复你掌柜的身份。不过，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若是完不成。。。”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懂的。”
“是。”
宋掌柜拱手离开，心中却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
完不成，他看来要被当作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