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县令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下官安怀山,见过知州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郎知州摆摆手:“本官今日私服来访,不必多礼。”
“是。”
安县令连连点头,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早已骂翻了天。
这个沈三牛,藏得可真够深的!连知州大人都能请来镇场子。
他差点着了道。
萧见深这时缓步走上前,朝郎知州拱了拱手:“郎大人,好久不见。”
郎知州看见他,微微一怔,随即还礼:“萧公子客气。不知令伯父近来可好?”
这位喜欢游山玩水的宗室子弟,可是开国皇帝、高祖一脉的嫡系血脉,怎么会出现在沈家村?
莫非他与沈三牛有什么渊源?
萧见深并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只是笑了笑:“托大人福,一切安好。”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郎知州转向沈星河,笑道:“沈掌柜,这第一个条件,本官算是兑现了。”
沈星河深深一揖:“草民多谢郎大人的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
郎知州摆摆手,“咱们各取所需。小女不日就要进京选秀,你的西施豆腐给她增添了不少传奇色彩。”
民间已有人自发传颂,说他女儿是西施转世,貌若天仙,专门下凡教老百姓做美味的西施豆腐。
这等舆论造势,比多少金银都管用。
“那就祝郎小姐,旗开得胜。”沈星河微微一笑。既然齐通判的女儿要冒充西施后人,那郎知州的女儿未尝不可。
一个月前,他把西施豆腐的秘方主动献给郎知州,换来的便是今日的庇护,以及往后两次合乎情理的请求。
“借你吉言。”
郎知州看了一眼院中狼藉,又看看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笑道:“本官就不多留了,免得吓着你的客人。改日若有空,来府上坐坐。”
说罢,带着府兵离去。
。。。
“三牛兄弟,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安县令凑过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热络,再不见之前的倨傲。
他来参加宴会,本想着顺道拿走蔬菜保存的法子。
如今,只能做罢了。
沈星河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安大人过誉了。在下只是您治下的一名普通百姓而已。”
安县令翻了个白眼。
普通百姓能请动从五品知州?
糊弄鬼呢。
“哈哈,今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本官。”安县令笑了笑,开始卖好,“我这就将沈大毛押回县衙,好好审问。必然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就多谢安大人了。”沈星河拱手。
沈老大的死活,他毫无兴趣。能借安县令的手,惩治那些要害他的人,才是他乐见的。
尤其是张世豪。
安县令点点头,带着左捕头等人离去。随他们而去的,还有昏迷不醒的沈老大。
沈老三望着地上那道长长的血痕,咽了口唾沫:“爹。。。大哥他。。。”
沈星河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冷若:“打了六十大板,活下来是他命大,活不下来,也是他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躲在远处的沈老四和沈老五:“你们俩,给我记着。往后若是像沈大毛一样犯糊涂,别怪我翻脸无情。”
“爹,我们不会的!”沈老四连连点头,额头沁出冷汗。
沈老五抖得更厉害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他爹的眼神,太可怕了。
萧见深走过来,眼底闪过一丝钦佩:“沈叔,当真好手段。”
他本想着等沈三牛走投无路时再出面,帮大伯还了人情。没想到,对方居然早有后手。
沈星河苦笑:“萧公子说笑了。些许小手段,不过是自保而已。”萧见深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这时,周辉凑了过来,讪讪地笑:“沈。。。沈叔,您可真深藏不露啊!”
今天这一出,可把他震撼得不轻。
沈星河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周公子也不赖。”
他没想到周辉这个纨绔居然这么有血性,方才那般凶险,竟敢护着萧见深不退。
周辉脸一红,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他那会儿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事后想想,腿都软了。
沈星河摇了摇头,转身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朗声道:“诸位乡亲,大家受累了。明日我让三毛给大伙每人发二十斤大米,压压惊。”
这些父老乡亲受他牵连,吓得不轻,总得有所表示。
“多谢三牛。”
村民们嘴上说着感谢,看向沈星河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敬畏,尤其是那些外姓村民。
这位,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
县衙大堂。
“来人,把沈大毛带进来!”安县令一拍惊堂木,厉声道。
“诺!”
两个捕快拖着昏迷不醒的沈大毛进来,往地上一扔。
“泼醒。”
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沈大毛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茫然四顾,望着一屋子的人,魂飞天外:“这。。。这是哪儿?地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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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大毛莫不是被打傻了?
“沈大毛,你还没死呢。”安县令看不下去,出言提醒。
沈大毛这才回神,抬头看清堂上之人,吓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砰砰响:“安大人!草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沈大毛,把你诬陷沈三牛的事,如实招来!”安县令又是一拍惊堂木,威势十足。
他要借机卖沈三牛一个面子,把这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
沈老大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是张世豪让我这么做的!他给了我一百两银票,让我诬陷我爹。。。”
“他大舅董万里需要我爹的西施豆腐秘方去巴结齐通判。。。”
“还有。。还有。。。”
安县令听完,眼珠一转,沉声道:“左捕头,你亲自带人,把张世豪抓回来!”
“诺!”
左捕头抱拳,带着一众捕快疾步离去。
。。。
张府门前。
左捕头一挥手:“给我砸门!”
“是!”
王朝、马寒亲自上前,抡起拳头就往门上砸。
砰砰砰!
震天响的砸门声惊得府内鸡飞狗跳。
守门的家仆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吓得撒腿就往后院跑:“老爷!老夫人!大少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捕快!”
正堂里,张员外一家人正在用晚饭。
“什么?来了捕快?”张员外手一抖,饭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自从被大当家断了一条胳膊,他对山匪、捕快,都有着刻骨铭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