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你说慧珍和沈五毛这事。。。能成不？”柳老头忽然插嘴，浑浊的老眼里透出几分希冀。
沈五毛可是和沈三牛一口锅里吃饭的，二闺女要是嫁过去，在沈家的地位准比大闺女还高。
这么一来，他对远房堂妹柳媒婆也算有个交代了。
那婆娘可是念叨好几回了，必须给她闺女找个像沈家一样的好人家。
柳慧兰一愣，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就二妹那平平无奇的相貌，还想攀高枝？
“爹，这事儿。。。有难度。”
她斟酌着用词，到底没把太难听的话说出口，“五毛今年才十四岁，等他十六，二妹都十九了，都成老姑娘了。哪有人家愿意等这么久的？”
“慧兰说得对。”钱婆子难得支持大闺女一回。
她对二闺女柳慧珍总是亲近不起来，那丫头的眉眼，怎么看都不像她肚子里出来的。
里屋，柳慧珍把外头的话听得真真切切，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帘子冲了出来，朝柳慧兰怒吼，“大姐！你个烂货，凭什么你能嫁到沈家过好日子，我就不行？！”
她眼眶通红，声音尖利，“我就要嫁给沈五毛！”
沈五毛她见过，长得高高大大，浓眉大眼，比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
柳慧兰眉头紧锁。
二妹竟然骂自己烂货？她的贱命，怎么能和自己比？这辈子都别想过上好日子。
“我问你。”
柳慧兰眼中闪着冷光，冷冷开口，“你去沈家那么多回，哪回沈五毛主动搭理过你？”
“他。。。他只是还小，不懂男女之事！”
柳慧珍不死心，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转身扑到柳老头跟前，“爹！我就要嫁给沈五毛！我就要！”
方圆三十里，就数沈家家境最好。嫁过去就是少奶奶，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凭什么大姐能过好日子，她不能？
柳老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也想二闺女嫁个好人家，可这孩子，相貌、名声，实在是一言难尽。
沈五毛又不像他四哥，是个恋爱的。
二闺女也那么本事去勾引啊。
“二妹，你想嫁就嫁呗！”柳家三兄弟倒是乐见其成。
那沈五毛隔三差五去镇上下馆子，私房钱肯定不少。要是成了妹夫，往后蹭吃蹭喝就名正言顺了。
钱婆子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瞅瞅你啥德行！有你大姐一半好看吗？还想着嫁沈家？做梦去吧！”
她指着二闺女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过了年，老老实实给我嫁到镇上陶员外家，给他做填房！”
陶员外四十有三，前阵子刚死了发妻，托媒婆带过话，只要柳家点头，二十两聘礼，还不用带嫁妆。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不！”
柳慧珍哭得更大声了，一跺脚，捂着脸跑了出去。
柳慧兰摇摇头：“爹，你也不管管二妹。再这么下去，她都敢想嫁当今陛下了。”
钱婆子附和：“慧兰说得对！老头子，你可不能由着她胡来。”
“都给我闭嘴！”
柳老头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直跳，胸口剧烈起伏，“慧珍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二闺女可是他和远房堂妹的爱情结晶，哪有那么差劲。
说罢，猛地起身，掀开帘子追了出去。
。。。
接下来几天，沈星河收了将近三十万斤的蔬菜瓜果。新房后院挖的两个大地窖都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爹！不好了！”沈老五一头撞开院门，脸都白了。
沈星河正蹲在院子里刷牙，嘴里还含着盐水，含糊不清地问：“啥事？慌成这样？”
“王家庄的村长带人来了！要咱家收他们的菜！”沈老五弯着腰，气喘吁吁。
“来了就收呗。”沈星河吐掉口中的盐水，不紧不慢地漱口。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爹！他让村长爷爷按十文钱一斤收！”
“什么？”
沈星河手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讹人讹到他头上了？
“走，去看看。”
。。。
沈家村村口。
两拨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村长脸色铁青，瞪着眼前那个留着八字胡的老者：“王村长，你这是想强买强卖？”
王村长双手抄在袖子里，不慌不忙地笑了笑：“你要是不按我说的价收，我就把你们村低价收菜的事儿，抖落给其他村。”
他可是听沈大毛说了，沈三牛给沈家村的价格是五文钱一斤，沈家村的人去别的村收，才给两三文。
这一进一出，赚得盆满钵满。
“你。。。！”
村长气得胡子直抖。
据他了解，大部分村民去别的村收菜，都是把价格讲清楚了的，可总有几个粗心大意的忘了说。外村人心里肯定不平衡，要是跟着王家庄的人一起闹起来，确实是个大麻烦。
“让一让。”
沈星河拨开人群，走到王村长面前：“你就是王家庄的村长？”
“正是。”
王村长抬起眼皮，“你是哪位？”
他见来人衣衫光鲜，气度沉稳，不像是寻常庄户人，不由得警惕起来。
“沈三牛。”沈星河笑了笑。
王村长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就是沈三牛？沈大毛他爹？”
“呵呵，我可没有沈大毛这种吃里扒外的儿子。”沈星河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我早就和他断亲了。”
“断亲？”
王村长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沈大毛可没跟他提过！
他本以为有沈大毛这层关系，沈家村的村长多少会卖他个面子，今天这事儿能顺顺当当办下来。
如今看来。。。
沈星河看着他的脸色，冷笑一声：“看来，是沈大毛和你说了什么？”
他刚还纳闷，好好的惠民生意，怎么可能有人来捣乱。看来是被人怂恿的。
“没。。。没说什么。”王村长脸色阴晴不定。
他娘的，看来是被沈大毛当枪使了！
可回头一看身后那群眼巴巴的村民，他又骑虎难下。思来想去，招手把儿子叫过来，低声嘱咐了几句。
这是沈大毛给他留的后手。
王大猴点点头，带着两个人匆匆离去。
沈星河看在眼里，没有阻止。他想看看王村长还会弄出什么乱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