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力,五百斤!”村长拖长了调子报数。
族长手中的毛笔飞快落下,记完账,数出二两五钱银子递过去。
林大力接过银子的手都在抖,脸上的笑几乎要咧到耳根:“谢谢村长!谢谢族长!谢谢三牛兄弟!”
这些钱,顶得上他走街串巷卖力气四五个月了。
“下一个!”族长挥挥手,头也不抬。
。。。
日头西斜,沈家村的菜终于收完了。
村长和族长结伴来到沈家,族长将账册递过去:“三牛,今儿总共收了八万五千六百五十斤,总支出四百二十八两二钱五分。”
这里头一大半,都是村民从自家亲戚那儿收来的。
沈星河接过账册,看也没看,随手放在桌上:“两位族叔办事,我放心。”
村长和族长对视一眼,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收来的菜都搁你新房子那地窖里了,妥妥的。”
“有劳二位叔了。”沈星河拱拱手。
“客气啥!”
村长摆摆手,又道,“接下来几天,跟咱村交好的那几个村子,也会陆续送菜来。”
沈星河点点头,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这事二位叔全权做主。我再预支五百两,用完了咱们对一回账就成。”
“那敢情好!”
两人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之前沈星河给的五百两,眼见着就要见底了。
沈星河笑道:“二位叔今晚就在这儿吃吧。大山媳妇炖了只老鳖,我搁了根野人参进去。”
村长和族长顿时眉开眼笑。
。。。
翌日清晨,孙屠夫带着上百号村民浩浩荡荡来到沈家村。
“有田叔!有财叔!”
他老远就拱起手,满脸堆笑。
村长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二平啊,多少年没见了?你都当爷爷了。”
他家孙女和孙屠夫家的小花都在沈氏族学念书,俩丫头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孙屠夫老脸一红:“承蒙您老记挂。”
小时候,他可没少来沈家村找沈三牛玩。两人下河摸泥鳅,上山掏鸟窝,皮得没边儿,没少被这位老村长逮住教训。
两人正叙旧,族长抬头看看天色,催道:“别磨叽了,赶紧称菜吧!”
那望不到头的队伍,还不知要收到什么时候。
。。。
傍晚,沈星河留孙屠夫和他两个儿子喝酒。
几碗黄汤下肚,孙屠夫老脸酡红,眼眶也红了,拉着沈星河的手,话里带着哭腔:“三哥啊。。。要不是你,我老孙这辈子都叫人瞧不起!我那俩小子,也得跟我一样,一辈子起早贪黑杀猪!我那孙子孙女,哪有机会读书识字?”
家里有杀猪匠,就算花钱,私塾也不会收的。
他抹了把脸,继续道:“这回我们村卖了六万斤菜,托你的福,俺家白赚了一百二十两!”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趴在桌上打起了鼾。
沈星河轻轻给他顺了顺背,笑骂一句:“咱哥俩,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孙大魁兄弟俩不好意思地搓手:“三伯,我爹平时酒量。。。还挺好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
沈星河摇摇头,“天不早了,带他回去吧,路上当心。”
“好嘞。”
孙大魁背起老爹,孙小魁在后面扶着,踏着月色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沈星河陆陆续续收了三十万斤蔬菜瓜果,包括孙家村的,赵家村的。
。。。
“爹!我大舅哥来卖菜了!”沈老四一溜烟跑进来,满脸放光。
这回他可要发财了!
大舅哥他们真本事,足足收了五万斤!
五万斤啊!他要白赚一百两!
沈星河躺在长椅上,眯着眼晒太阳,连眼皮都没抬:“这点小事,找村长他们去。”
他不介意两个便宜儿子给媳妇娘家谋点好处,赚点小钱。只要菜新鲜,别出蛀虫就成。
反正到了冬天,这些反季蔬菜,少说能翻十倍。
“好嘞!”
沈老四撒腿就跑,“我去村口找村长!”
。。。
沈家村村口。
村长脸色铁青,指着面前的箩筐:“柳大狗,你这也能叫菜?都蔫了!还有虫!洗都没洗干净!”
柳老大掏掏耳朵,浑不在意:“有田村长,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这是我大妹夫他爹的买卖,你赶紧给我称重!”
“不行!”村长寸步不让。
“你。。。!”
柳老大眼一瞪,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眼前这老东西打了他三弟十大板,还讹了家里三十两银子!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铁钳似的攥住他手腕,“柳大狗,胆子不小啊?敢动我们沈家村的村长?”
沈大山带着几个巡逻队的壮小伙正好路过,一把将人制住。
柳老大疼得龇牙咧嘴,挣又挣不脱,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不敢了!”
沈大山这才松手,带着人往村长身后一站,怒目而视。
柳家坳跟来的几十个村民见状,嚷嚷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狗!菜还卖不卖了?”
“说好的工钱呢!你可不能赖账!”
柳老大脸都黑了。
正闹着,沈老四气喘吁吁跑来,柳老大立刻扯着嗓子喊:“四毛!你快来!有人不收咱的菜!”
沈老四皱皱眉,走到村长面前:“村长叔,咋回事?”
村长冷着脸,往箩筐一指:“你自己看。”
沈老四低头一看,脸腾地红了。
箩筐里的菜,蔫头耷脑,虫眼密布,也就喂喂鸡鸭,人吃了怕是要闹肚子。
“这。。。”
他尴尬地看向柳老大,“大舅哥,这是你收的菜?”
柳老大眼珠一转,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不是我收的!是咱村村长收的!”
“柳公权收的?”
沈老四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我不是让你亲自收吗?你怎么交给他了?”
柳公权那可是个泼皮无赖,做事没有底线的!好好一桩买卖,就这么给搅黄了!
他的一百两银子啊!
“谁收不一样?”
柳老大啐了一口,“四毛,赶紧的!我还赶着回去分钱呢!”
沈老四气得肝疼,却又不敢发作,只能转头求村长:“村长叔,您看。。。能不能。”
“四毛,这种菜能收吗?”村长沉声反问,“记着,花的是你爹的钱。”
“这。。。”
沈老四一咬牙,“要不,捡些好的?”
村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你们快点儿。这么多菜,挑出来得浪费不少时辰。”
沈老四松了口气,转头对柳老大道:“大舅哥,让村民们挑一挑吧,多少能卖点。”
收的菜价便宜,就算打折卖,还是有赚头的。
柳老大脸色一黑,勃然大怒:“四毛,我给你脸了?要收就全收!挑挑拣拣的,你打发要饭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