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牛?你怎么跑悦来酒楼来了?”董管事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三分惊讶、七分戒备。
他是听了伙计汇报,说沈星河在这订了一桌酒席,生怕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名堂,特地从董府赶了过来。
沈星河放下酒杯,似笑非笑:“董管家,我这是来照顾生意,怎么,不欢迎?”
“这。。。”
董管事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主位,脸色微变:“左捕头?您怎么也。。。”
左捕头神色淡然,呷了口酒:“沈三牛是我远房表叔,今日做东请我吃酒。”
“哈哈。。。那你们慢用,慢用。”董管事见几人关系匪浅,干笑两声,转身就要走。
“慢着!”
沈星河猛地起身,声音不大,却让董管事脚步一滞:“董管家,你们悦来酒楼就是这样待客的?连门都不敲,说闯就闯?”
董管事脸色一沉,这沈三牛,当真是睚眦必报!他咬了咬牙,勉强挤出笑意:“是我冒昧了,给几位赔个不是。”
说罢又要走。
“站住。”沈星河不紧不慢地开口。
董管事霍然转身,脸色铁青:“沈三牛,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
沈星河笑了笑,指了指左捕头三人,“你打扰我不要紧,可惊扰了左捕头他们,总得有个说法吧?”
“说法?”
董管事怒极反笑,“你想要什么说法?”
“简单。”
沈星河往椅背上一靠,“听闻贵店的云梦令是一绝,就拿三坛给左捕头他们压惊好了。至于我嘛。。。就算了。”
“你!”
董管事额头青筋直跳,深吸几口气才压下怒火:“好!好得很!马上给你送来!”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门板震天响。
左捕头端起酒杯,眼里有了笑意。云梦令可是五两银子一坛的好酒,白得三坛,倒也不坏。
他抿了口酒,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星河:“沈老弟,你这是故意的吧?酒席偏订在这儿。”
王超和马寒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沈星河。
沈星河心里一凛。
谁说古人笨?一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苦笑着摆手:“左捕头,你可冤枉我了。今儿上午,我刚跟上林酒楼的唐宋明闹翻了,他打算把我西施豆腐的独家供货契约。。。我这才把酒席挪到悦来。”
顿了顿,继续说,“这云梦县,也就这两家的菜还能入口。”
左捕头点点头,又皱眉道:“他们怎么还盯着你那西施豆腐?前阵子新鲜劲儿过了,现在销量可大不如前了。”
“我也纳闷呢。”
沈星河叹了口气,凑近了些,“左捕头,能不能劳您大驾帮我查查?不管查不查得到,一百两茶钱奉上。”
王超和马寒眼睛顿时亮了。
今儿个又要发财!
左捕头却沉默了。
这事牵扯董万里,那厮背后的势力可不简单。
不过,安县令最近跟县丞周慎化敌为友,结了联盟。
自己身为安县令的心腹,只是查查董万里为何要西施豆腐,算不上什么机密,应该不至于惹大麻烦。就算对方知道了,也得给安县令三分薄面。
“行,这事我应了。”左捕头端起酒杯,算是还沈星河一个人情。
“多谢左捕头!”
沈星河当即从袖中抽出银票。
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时辰。
待左捕头三人走出悦来酒楼时,脚步已是虚浮,手里各自拎着一坛云梦令,脸上泛着红光。
“老大,跟着您真是福星高照啊!”王超,马寒二人忙不迭拍马屁。
前阵子,他们各自刚分了五六十两银子,今儿个又是白吃白拿。
左捕头笑而不语。心里却明白,笼络人心,没有比真金白银更痛快的了。
。。。
傍晚,马车刚在沈家门口停稳,沈星河就听见院内传来阵阵惊呼。
“莫非是,老三媳妇要生了!”
沈星河心下一沉。
记忆中,这位苦命的儿媳妇分明是九月初三才难产的。可今天,才八月二十三,怎么整整提前了十日?
“爹!我媳妇要生了!”
沈老三在院子里团团转,产婆早就进了屋,小丫鬟进进出出端热水,可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沈星河恨不得踹他一脚,暗道,“你媳妇马上要闯鬼门关了,你还在这儿瞎转悠!”
“老三!赶紧去追马车,让他带你去镇上,把百草堂的林掌柜请来!”
沈星河本来准备月底请林掌柜过来住几天,哪知情况突变。
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沈老三愣住了:“爹,不用吧?俺媳妇吃得好睡得好,我提前请了孙产婆来接生,她可是接生了几百个孩子了,我还炖了银耳莲子羹……肯定能顺顺利利生下儿子!”
沈星河脸色铁青,懒得跟他解释:“混账东西!还不快去!”
“是!”
沈老三被吼得一激灵,撒腿就跑。
东厢房里,老大媳妇王氏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见沈星河这般紧张,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老不死的也太偏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氏那个粗鄙农妇又不是头胎,能有什么危险?还特地请镇上的大夫,净糟蹋钱!
她暗暗咬牙:最好。。。最好赵氏难产,让那两个小崽子胎死腹中。
沈家,只能有她家小宝一个男丁!等老不死的一闭眼,这家产不全都是小宝的?
西厢房里,沈老四嗑着瓜子,满脸好奇:“媳妇,你说三嫂这胎是男是女?”
柳慧兰白了他一眼:“人家生孩子,你瞎起什么劲?”
“嘿嘿,我这不是急着当爹嘛。”沈老四涎着脸凑过来,就要亲一口。
“滚一边去!”
柳慧兰一把推开他,“上次不都说是龙凤胎?你还问!”
“哎呀,这谁说得准?”
沈老四又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记得我娘生小弟他们那会儿,都说肚子里揣着俩小子,结果生出来是龙凤胎。”
柳慧兰心里正烦着。
公爹方才的话她听得真真切切,也太偏心了!见了自己跟老鼠躲猫似的,对三嫂却这般上心。
她没好气道:“你那时候才几岁?能记得清楚?肯定是你听岔了!”
沈老四“哦”了一声,涎着脸又凑过来:“媳妇,咱。。。”
“你是不是精虫上脑了?”柳慧兰一眼瞪过去,这家伙也就三分钟热度,搞的他不上不下的,还得手搓。
沈老四讨了个没趣,踱出门去透风。刚站定,就看见沈老五站在廊下,腮帮子鼓鼓的。
这段日子,沈老五不敢去镇上下馆子,生怕撞见赌坊的人,可把他馋坏了。
“小弟,你吃什么呢?”
“四、四哥。。。没吃啥。”沈老五慌忙把油纸包往身后藏。心里直后悔,出来凑什么热闹!躲在屋里啃猪肘子不香吗?
沈老四眼尖,两步上前就把他的手掰过来:“哟!猪肘子啊!”
话音未落,上手就夺,张嘴就咬。
”我的猪肘子,还没咬两口呢。”
沈老五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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