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女儿看似神色冷淡、漠然疏离,对这段感情、这段婚姻看似毫不在意、无欲无求。
可身为母亲,她心里清清楚楚,哪有那么多无所谓。
两人有牵绊、有孩子,数年的朝夕相处、点滴情意,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她一直默默憋着情绪,硬撑着体面与坚强,如今终于哭出声来,反倒让人松了口气。憋在心里的委屈宣泄出来,总比日日内耗、独自煎熬要好得多。
一旁的姥爷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地扫过屋内众人,眼底藏着几分通透与释然。
沉默片刻后,他嗓音低沉悠远,缓缓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呜咽声。
“能找准问题的症结,就是最好的开始。人这一辈子,遇问题、解问题,不必一味逃避。世人皆知人无完人,谁的人生都有缺憾与不足。”
他目光落回泪眼婆娑的林晓晴身上,语重心长,句句恳切:
“晓晴,姥爷不是刻意劝你大度,劝你们和好。我们也没有老旧迂腐的思想,从来不会觉得女人独自带孩子、独自生活就是丢脸。
只是你要好好问问自己的内心,倘若你真的就此放手、彻底放弃这段感情,往后余生,你会不会满心遗憾、心生悔意?”
“既然一一已经把根源看得这般透彻,那就说明这件事并非无解。如果你心里还有一丝不舍、一丝念想,那就试着给彼此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人这辈子只活一次,何必事事求安稳、处处留遗憾,大胆挑战一次自己也无妨。”
林晓晴闻言,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底满是挣扎与迟疑。她望着慈祥的姥爷,声音沙哑微弱:
“可是姥爷,他之前那样对我妈、对我妹妹,伤了我们一家人的心,我真的不敢再轻易相信他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林大河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又温和:
“晓晴,大成这孩子,本性不坏,心性善良踏实,只是被自卑困住了一生,糊涂了一时。你不妨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看着女儿,眼底满是包容与笃定:“就算最后真的改不了、过不下去,到时候再体面分开、好聚好散也不迟。
你和孩子永远有我和你妈兜底,我们养得起你们母女,从来不怕多一份负担。我们这辈子,不求你大富大贵、事事圆满,只盼你平安顺遂、幸福快乐。”
顿了顿,他又自嘲般笑了笑,语气满是恳切:“再说,你看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不少糊涂事、错事,伤害过家人,你们母女最后不也选择原谅我、接纳我了吗?
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过往的情意一个交代。”
林晓晴怔怔地看着眼前温柔包容的父亲,又抬眼望向满眼心疼、默默守护自己的母亲,眼底的挣扎渐渐柔软了几分。
金枝儿抬手,温柔地替她拂去额前凌乱的碎发,擦去她脸颊的泪痕,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又坚定:
“听听你妹妹的想法吧。妈妈也希望你试着再往前走一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不管未来结果如何,他终究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份羁绊,这辈子都无法改变。”
林初一抬眸望向身侧的林晓晴,清晰捕捉到她眼底翻涌的真切心绪,柔软又纠结。
她缓缓开口,嗓音平稳澄澈,带着几分通透的笃定:
“其实这世上每个人心底,都藏着或多或少的自卑,可很多时候,这份让自己怯懦的短板,恰恰是别人眼里难得的闪光点。
说到底,所有的隔阂与顾虑,都是我们自己的心境在作祟。”
稍稍停顿,她眼底掠过一丝认真,继续说道:“我已经想通透了。
如果阿谌始终深陷自我怀疑,总觉得配不上我,那这门婚事我便不要。
我想要的伴侣,是能稳稳站在我身侧,为我遮风挡雨、并肩前行的人,不是一个终日自我内耗、自我否定的人。”
一旁的吴光耀闻言,微微抬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四妹,你看得这么通透、这般理智,莫非阿谌在你心里,分量并不算重?”
林初一轻轻摇头,眉眼温润却坚定:“二姐夫,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在我心里分量极重,我才不愿将就,更想帮他挣脱自卑,变得自信坦荡。我等得起。”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金枝儿,放缓了语气:“妈,这事不急。一段真心相守的关系,从来不是一场订婚仪式、一个名分就能彻底敲定的。”
金枝儿看着女儿沉稳通透的模样,心中了然,当即温和点头:“好,妈都明白。咱不仓促订婚,凡事慢慢来。”
吴光耀也跟着颔首附和:“没错,你们年纪还小,感情之事稳一点没错,不用着急。”
话音刚落,林晓晴连忙上前一步,眉眼间满是焦灼,急切问道:“可是一一,那大姐的事该怎么办?”
林初一抬眼看向大姐林晚晴,望着她素来恬淡寡淡、似菊般清冷平静的模样,心中了然几分。
她浅浅一笑,语气从容淡然:“大姐的心思,我不敢妄断。但换作是我,我绝不会委屈自己。”
“感情里最好的状态,是彼此成全,互相引导,让对方慢慢变成更好的样子。”
林初一眸光清亮,条理清晰地说道,“若是对方本心良善、孺子可教,便慢慢磨合、好好相守;
可若是本性难移、朽木难雕,那及时放手,便是最好的选择。”
一旁的林顺意静静听完全程,看着四姐冷静果决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满脸惊恐地开口:“四姐,你也太吓人了。”
林初一侧目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威慑,语气慵懒却带着力度:
“知道吓人就好。放假在家安分守己,夹起尾巴做人,游戏厅那种地方想都别想,敢乱跑我第一个收拾你。”
林顺意瞬间心虚,连忙抱紧双臂,眼神躲闪,嘴硬地辩解:“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