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读从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
中间只休息了一次，晚饭就是直接在会议室解决的。
酒店那边把饭菜送过来，大家端着餐盘，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又聊回了剧本上，最后干脆筷子一放，接着围读。
这就是围读的过程。
一个个人来，一句句台词的琢磨。
没有谁糊弄，也没有谁会敷衍。
这会儿的演员们都有这个职业素养。
反而最让屋里所有人意外的是张松文。
一开始大家还多少有点照顾这位业内前辈的意思，念台词的时候都放慢了节奏。
可轮到张松文开口，的的确确是再次证明的程铭的选人眼光。
尤其是穿过黑暗区域回来之后的那几场戏，他自己感受出来的那种不对劲，连程铭都愣了一下。
“停。”
程铭抬手，“张老师，你刚才最后那句再说一遍。”
张松文又念了一遍。
胡军拧着眉头看了张松文半天笑道：“你这……是不是以前导演给你开过小灶啊？”
张松文笑道：“瞎琢磨的，瞎琢磨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屋里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哪是瞎琢磨能琢磨出来的。
而且他们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张松文其实是广东人，而一个广东人弄把普通话弄到这个地步，虽然还有一点细小的语言习惯不一样，但基本已经听不出是广东人了。
真挺难的。
围读到了后半段，大家的状态越来越厚爱。
那种台词里割裂的感觉，一句一句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这就是程铭要的东西。
晚上十点，程铭看了看表后合上了剧本。
“行了，今天就到这。”
众人长出一口气，纷纷靠在椅背上。
这一下午加一个晚上，脑子转得比拍戏还累。
“大家伙别急着走。”
程铭笑道，“今天第一次围读，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宵夜。”
其实宵夜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程铭让宋晓楠提前出去买的一些烧烤，这会儿正好刚送到还热乎着。
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把东西摆上会议桌，烤串，烤茄子，烤韭菜，还有几盒炒面炒粉，当然，也少不了腰子。
“我的天。”
唐烟凑过来一看，捂着嘴抬头道：“程导，这会儿吃饭真是犯罪。”
她为了上镜，这阵子基本晚上就不怎么吃东西了。
女演员都是这样的，其实有时候想想还挺痛苦的。
像刘依菲这种平时就不怎么注意，稍微一吃就变成肥肥，然后快要拍戏的时候又突击减肥的人在圈子里面真的是少之又少。
“没事。”
李冰冰先拿了一串，笑着说道：“动脑子消耗更大，今天这一下午运动量足够了。”
“冰冰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唐烟也拿了串在旁边吃起来。
大家伙围着桌子坐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满桌子的烧烤，谁也没提喝点啤酒的事。
这种事，程铭肯定要起带头作用。
导演自己要是这会儿开两瓶啤酒，那上午开会立的规矩就真成放屁了。
正吃着，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众人回头，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姑娘探进头来。
杨莹。
黄晓明放下手里的串，站起来道：“我给大家介绍，我女朋友杨莹……”
随着黄晓明话音落下，大家也都笑着冲杨莹点头，而后她提了提手里面的袋子，主动说道：
“给大家带了点宵夜……看来还是来晚了。”
“来的刚刚好，一块吃。”
黄晓明说道。
不用说，人既然来了，晚上肯定是不走了。
这种事，程铭虽然心知肚明，但肯定也没法禁止。
人家是来探班的，又不是在剧组里面乱搞，何况两个人本来都是男女朋友，这也没什么。
探班是杨莹主动提的，在黄晓明看来是关心自己，但其实她今晚来心里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虽然明知道这戏的角色早就定完了，根本没有她的份，可万一呢？
万一哪个角色临时有变动，万一程导看了她一眼觉得合适，就算这次真不行，混个脸熟，下次不也有机会？
这个圈子里，机会从来都不是等来的。
这就是杨莹的想法， 而她也的确是一直这么做的。
别的不说，那时候香江的嫩模多了去了，能走到她今天这样的有几个？
从这方面来说，她也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
杨莹坐下来之后，也没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家聊天。
聊的还是剧本。
她真挺好奇的，或者说是……渴望？
毕竟《心花路放》对她的提升，连她自己和当初一起策划加入的经纪人，老成的Kim姐都没有想到。
“我说导演……”
黄晓明啃着一串肉筋看向程铭开口道：
“我一直想问，这故事你是怎么构思出来的？怎么会想拍这儿？”
自己女友过来打断了大家刚才的聊天，所以这会儿的气氛肯定还是要自己维护一下。
“就是。”
杨米听见这话也开始凑热闹，“给我们说说呗？”
程铭喝了口水说道：“其实这故事的源头是一本书，刘依菲她平时爱看书，我没事也看看……”
大家伙知道这话是谦虚，程铭也的确没事会看看书。
这事儿还要感谢张一谋。
很早的时候老谋子就跟他说过，做导演，不一定什么事都要精通，但艺术门类，最起码要懂，要有基本的鉴赏能力。
比如音乐，画……这样用的时候才能信手拈来。
“有次我看到了一个概念，薛定谔的猫。”
唐烟眨眨眼：“猫怎么了？”
“这是个思想实验。”
程铭放下杯子：“把一只猫关进盒子里，盒子里放着一瓶毒药，毒药打不打开，取决于一个原子的衰变。在你打开盒子之前，这只猫就是既死了又活着的。”
“只有你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结果才确定。”
“既死又活？”
于和伟皱起眉头，“猫还能既死又活？”
“对，觉得有意思。”
程铭笑了，“你们想，没打开盒子之前，两种结果同时存在，打开盒子，世界就定下来了一种。”
“那要是……两种结果都存在呢？”
众人看向程铭，程铭继续笑着说道：
“我当时的想法就是，拿这个概念当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