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祖孙双帝:开局嘉靖穿万历 > 第259章 关东平定
    除了德川家的暗中动作,整个倭国的形势已如雪崩一般,再无挽回的余地。

    从近畿到关东,从东海道到北陆道,短短数日之间,各地大名争先恐后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降。

    没有人再愿意为丰臣家陪葬。

    大阪投降的消息如同一柄利刃,将丰臣政权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幕彻底剖开,露出里面千疮百孔、早已腐朽的人心。

    昔日伏见城、大阪城中那些俯首称臣的豪强,如今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派遣使者携着降表、礼单与人质,星夜兼程赶往明军大营,生怕晚了一步便被视为丰臣余党。

    有人献出城池的布防图纸,有人主动交出藩内兵粮账册,有人为了表忠,直接将麾下反明派部将绑了送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丰臣家的赌局已经输光了底牌,此刻再不下注,等待他们的就是彻底的清算。

    没有人再敢举起抵抗的旗帜,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大阪城头的那面明军大旗。

    大阪这座丰臣家的不落之城,在明军兵临城下之前便已人心尽失。

    丰臣家经营十余年的天下,在明军登陆本州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轰然坍塌。

    七月十日,德川秀忠一行抵达明军大阪大营。

    这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年轻人,面色白净,身形中等,身着武士胴服,衣上织有德川三叶葵家纹,步履持重谨慎,眉宇间带着几分德川家康那种特有的隐忍与精悍。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德川家世代奉公的家臣,人人低头敛目,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每人手中捧着一只木匣,那里面装着关东八国的地图、户口册籍和德川家康的亲笔降表。

    魏学曾在帅帐中端坐,陈效、李如松分列左右,李承勋、刘綎等将也悉数在座。

    帐中气氛肃穆,烛火将每一张脸都映得明暗分明。

    德川秀忠进帐后,行至魏学曾面前三步处,伏地叩首,额头抵在帐中的泥地上,用流利的汉话说道:“罪臣德川秀忠,代父德川家康,拜见大明钦命东征总督魏公。德川家世受丰臣氏恩养,今丰臣秀吉兵败被俘,德川家愿举全领归顺天朝,献上关八州舆图、户籍簿册及降表,伏乞天朝接纳。”

    他的汉话说得很标准,显然是德川家康专程延请明国海商教授过的。

    一个家臣将三只木匣依次奉上,匣中分别装着关八州舆图、户籍簿册和德川家康的亲笔降表。

    降表用汉文写成,字迹工整而克制,措辞恭顺而无谄媚,落款处盖着德川家的朱印。

    魏学曾命人接过木匣,逐一展开验看。

    关东八州的舆图画得颇为精细,八州疆界、城垒、通路、河海港湾,一一标注明晰。

    配套簿册厚达数尺,仿倭地国、郡、村落之制编排,详记各地田亩岁收、应纳贡赋,并录有乡间耕民名目。

    他没有急于翻看册籍,而是将降表搁在案上,目光落在德川秀忠身上,问了一句:“你父亲为什么不亲自来?”

    德川秀忠仍伏于地上,语调平稳地答道:“父亲年事已高,近日偶感风寒,正在领地内收缴兵器、解散军队,为天朝大军清道,实难亲赴大营,特遣罪臣代父请罪。待魏公东进之日,父亲必亲至江户城外恭迎王师。”

    魏学曾没有再追问,他心底跟明镜似的,德川家康哪里是什么年事已高,不过是托词罢了。

    此人今年不过五十余岁,身子骨硬朗得很,听说还能上马拉弓,与德川家年轻家臣比试骑射,且每射必中,气力不输壮年。

    不来,是在保全实力,也是在观望风色。

    这位关东霸主在丰臣秀吉统一时就是这么做的,如今丰臣氏覆灭,他用的还是老一套:不亲自出面,只派世子代劳,进可攻退可守,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但此时不是追究的时候,德川家是关东最大的势力,他的归顺意味着本州东部的抵抗彻底瓦解,明军可以兵不血刃地接管关东。

    先把这面旗收了,等日后再慢慢磨他的刀刃。

    “起来吧。”

    魏学曾抬了抬手,“德川家的归顺,本督收下了。你父亲的忠心,本督会奏报陛下。回去告诉你父亲,关东八州的军队,即刻解散;城中武库,全部上缴;各城城守,暂由大明将士接防。若有一处拖延,关东八州,寸草不留。”

    “谢魏公宽宥。”

    德川秀忠再叩首,然后起身,低头退出帅帐。

    帐帘落下,陈效走到魏学曾身旁,低声说了一句:“总督,德川家康把户册账目做得如此周全,不是临时抱佛脚,他早就准备好了。此人心思之深,不可不防。”

    魏学曾微微颔首:“他准备得越周全,说明他越早想好了退路。这份户册和舆图,是他给大明的投名状,也是他保全自己的护身符。但现在我们需要他,关东八州,还有兵马数万,若德川家拼死抵抗,我们要多花不少力气。他既然愿意降,就先让他降。等局势稳了,再慢慢收拾。”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李如松下令:“李提督,你即刻率前军继续东进。关东各地城寨,凡开城迎接者,不扰不劫;凡闭城不降者,一律炮轰。特别是江户,那是德川家经营多年的老巢,务必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对李如松身后的陈璘下令:“陈提督,你率水师沿本州东海岸北上,收降沿海各港口和水军据点。凡是能下海的船,不论大小,全部登记造册,上缴水师。倭国沿海的水军,不能再留一艘船给那些不肯死心的人。”

    “末将领命!”

    李如松率前军从大阪出发,沿东海道一路东进,兵锋所指,望风披靡。

    沿途的大垣城、浜松城、骏府城,城门全部大开着,城头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从门缝里透出几道胆怯的目光。

    城门口跪着降服大名的家臣,案上摆着降表和各色贡物。

    李如松没有下马,只是让副将收了降表,留下百人队接管城防,便继续东进。

    他从军多年,从辽东打到宁夏,从朝鲜打到倭国,见过太多开城迎降的场面。

    但像这样一座接一座、毫无抵抗的进军,还是头一回。

    七月十八日,骏府城头插上了明军旗帜。

    此地旧为德川家康早年驻节之所,如今虽已改由中村一氏镇守,却是东海道要冲,控扼关东平原西南水陆通道。

    德川家康在这里留下了德川家的老臣本多正信和三千守军,但三千守军已经全部缴了械,按德川秀忠的说法,“正在等待天朝大军清点接收”。

    李如松在骏府城门前见了本多正信一面,那是一个干瘦的老人,不卑不亢地站在城门口,见李如松过来,深施一礼,说德川家上下恭候王师已久。

    李如松没说什么,只是挥手让兵士进城接管。

    陈璘的水师沿本州东海岸北上的行动同样顺利。

    从伊势湾到相模湾,从三河湾到骏河湾,沿途的港口和水军据点纷纷开城投降。

    倭国水军本就元气大伤,侵朝水师更是在朝鲜海峡被李承勋打得片帆不敢出海,九州水师在九州决战中被歼灭大半,本州沿海各港的水军大多只是维持地方治安的小型船队,见明军水师的战船铺天盖地而来,哪里还敢抵抗,纷纷降服。

    陈璘每收降一处港口,便命工兵将港口设施改造为明军水师的临时泊地,船帆降下,桅杆砍倒,所有船只集中上缴,统一编入水师序列。

    七月二十五日,明军进抵江户城。

    江户乃是德川家康苦心经营数年的关东根基,此时这座城池尚不具备倭国传统大城的完整规制,并无连绵环城高墙,近似一座大型军垒,依托壕沟、古旧石垣与木栅层层设防。

    城中央为德川氏居馆,四周分布各家臣屋敷与町人町。

    德川家康得知明军即将抵达江户,提前一日只携少数亲随撤出城池,退往江户西北山野之中,将江户城完整交割、一应应对事务,尽数交由跟随明军一同而来的德川秀忠与本多正信主持。

    同时城中武库全部敞开,火绳枪、刀剑、弓矢、甲胄整齐码放,数量之多令李如松都微微吃惊。

    户册和粮仓也由德川家的家臣逐一清点造册,恭恭敬敬地呈给明军。

    到七月底,自本州西端赤马关直至东部武藏江户一带,明军旌旗已然遍布倭国各处重镇与险隘关津。

    倭国北疆,北方偏远诸国——出羽、陆奥各处大名纷纷遣使呈上降表,愿纳土臣服大明。

    奥州实力最强的伊达政宗率众归降,献上自家陆奥领地舆图与民众户册。

    虽然这些北方藩国的降表从北地送来需要时日,但魏学曾更在意的是一条消息,那就是倭国全境,已无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陈效奉命统计各处战报和降表,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将一份《倭国全境平定奏报》呈到了魏学曾案前。

    奏报末尾写道:“自万历二十一年二月登陆九州,至七月末平定本州,前后不过半年,倭国五畿七道六十八州尽归天朝,丰臣氏覆灭,倭国全境已无成建制的抵抗力量。臣魏学曾谨奏。”

    魏学曾看完奏报,提笔在末尾加了一行字:“倭国已平,请定善后之策。”

    然后将奏报封好,以八百里加急发往京城。

    八月中旬,捷报抵达北京。

    张诚亲自将捷报呈进乾清宫时,万历正在东暖阁里批阅浙江水师的训练奏报。

    他拆开火漆,展开奏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奏报搁在御案上,站起来走到九边防图前,手指从辽东划到朝鲜半岛,从朝鲜半岛越过朝鲜海峡,划到九州,再从九州划到本州,划到大阪,划到江户,最后停在关东平原的位置上。

    那片曾经在舆图上只标注了“倭国五畿七道六十八州”的狭长岛屿,如今已经全部落入了大明的手中。

    万历望着那片用红色标记标注出来的新领土,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舆图前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以往都不同——往年他站在这里,想的是如何守住;今天站在这里,想的是如何管理。

    “祖父,”他在心里说,“朕把倭国打下来了。前后不过半年,比梦里的六年快得多。可打下来之后,问题才真正摆在眼前——怎么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下来容易,管得住,才是真本事。倭国远隔重洋,孤悬海外,百姓说的是另一种话,写的是另一种字,信的是另一套礼法。朕可以把他们的土地踩在脚下,把他们的城池付之一炬,可要让这片土地真正变成大明的疆土,让那里的百姓真正变成大明的子民,单靠刀剑是远远不够的。”

    “更何况,现在大明的人,终究还是太少了。”

    他望着乾清宫外沉沉的夜色,像是望向了那片刚刚纳入版图的海外之地。

    仗打完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脑中的声音隔了片刻才响起来。

    嘉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像是在掂量一件只有皇帝才能真正理解的千钧重担。

    “打下来,是将军的本事;管住了,才是帝王的本事。朕当年没有走到这一步。倭寇之乱拖了十年,平是平了,海防却松了,根基没有扎下去。你现在比朕当初走得远,所以你得想得比朕更深。这个岛孤悬海外,民风强悍,道德浇薄,今日降了,明日未必不反。你要是不想让它变成第二个安南,就得想明白一件事——怎么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从心底里认为他们是大明的人。”

    “当然,从一开始,我们要的就不是倭国的人,而是倭国的金山银山。是矿,是粮,是港口,是航道。”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极务实的冷酷,“大明的刀锋不斩顺民。老老实实低头的,便当作一般归附之民对待,该耕的耕,该织的织,日后也可为我所用。”

    “可若是不老实——”

    他微微一顿,嘴角压了压,“那倒也好办。金山银山要开采,矿产要挖掘,正好缺人手。跟那些战俘一样,统统发配去开矿,贬为矿奴,挖到死为止。倭国有数百万人口,最不缺的,就是人。”

    万历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望着舆图上那片狭长的岛屿,手指在关东平原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对着一旁的张诚开口说了一句话。

    “张伴伴,召内阁和六部重臣即刻入宫,朕要跟他们议一议——倭国的善后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