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祖孙双帝:开局嘉靖穿万历 > 第1章 参天大树倒了
    【阅读须知:先说几句大实话。】

    【本书关于历史的部分,凡是正史有明确记载的,作者都尽量按记载来写。】

    【但明朝的事,懂的都懂——清朝修了上百年的《明史》,各地还有数不清的野史、县志、戏曲话本,同一件事往往有好几个版本。大家从小看的书不一样、听的戏不一样,脑子的历史拼图自然也不一样。】

    【所以,如果你读到的某个细节和你印象中的“标准答案”对不上。】

    【不一定是作者写错了。】

    【也可能是我用了另一个版本。】

    【也可能是我在历史记载的模糊地带,自己推敲了一个逻辑上说得通的走向。】

    【当然,如果真的是我查证不严、时间线搞错了,欢迎各位衣食父母指出。看到了我会去查,查实了我会改。】

    【有一些历史事件的时间我会做相应的调整,是为了剧情需要,调整的理由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胡乱调整的。】

    【最后一句:本书的核心是“祖孙共魂”的虚构设定,不是历史教科书。图一乐,别较真。较真也行,但别生气。】

    【好了,小作者的话说完。】

    【下面,正文开始。】

    万历十年,六月二十日,申时一刻。

    乾清宫东暖阁。

    万历盯着案头的奏疏,手中的朱笔悬而未落。

    六月的暑气灌进来,廊下的蝉叫得人心烦。

    张居正病危以来,这些奏章堆了三天。

    内阁转来的,六部递上的,言官弹劾的……往常这些东西大半会送到张先生那里,由他票拟、批红,大事小情处置得妥妥帖帖。

    如今全堆在这案上,像一座小山。

    他低头批了几个字,又停住,接着重新蘸墨。

    笔尖落下,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十年前在文华殿,张先生手把手教他写字,说人主批朱须端正,不可潦草,群臣会从字迹里揣摩圣意,一笔带过的轻慢,能寒了人心。

    如今这字迹倒是端正了。

    可这满案奏疏,他越批越觉得手底下沉。

    窗外蝉鸣聒噪,一根弦似的绷着,绷得人喘不过气来。

    万历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想叫人上盏冰镇酸梅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先生说过,人主不可贪凉,伤脾胃是小,失了体统是大。

    他八岁登基,这些话听了整整十年。

    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万历抬起头。

    司礼监太监张宏快步走进殿来,脚步比往常快得多。

    他面皮紧绷,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

    万历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忽然一沉,张宏这个老太监,向来沉得住气。

    张宏一进来就直接磕头跪地,头深深叩下去。

    “陛下,太师张先生……薨了。”

    声音很轻,可在空旷的东暖阁里,像一枚石子投进了死水。

    万历的手停在半空。

    朱笔上的墨汁凝聚,滴落,在奏疏上洇开一朵黑花。

    他没有说话。

    张宏则是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异动。

    殿里安静得只剩下蝉鸣。

    过了很久,万历开口:“何时走的?”

    “回陛下,申时前后。”张宏叩首。(申时,下午3点—5点)

    “可有人守?”

    “张先生府上的人都在,内阁的张四维张大人、申时行申大人也已经赶过去了。”

    万历的目光落在那朵洇开的墨花上。

    他又问:“张先生临终……可有遗言?”

    张宏犹豫了一下。

    “说。”

    “张先生走前已经不大能说话了。听守在榻前的人说,他最后只念叨了一件事——问吏部今年的考成册子,批了没有。”

    万历的手指微微收紧。

    考成法,是张先生十年新政的根基。

    临死了,他还在惦记考成册子。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

    张宏叩首,起身,倒退着出了殿门。

    脚步声渐远。

    殿中只剩万历一人。

    他坐了很久,盯着那摊奏疏。

    墨迹已经干透了,洇开的花凝成一片深褐色的印子,渗进纸里,抠都抠不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万历六年,他十四岁。

    张居正在文华殿给他讲《资治通鉴》。

    讲的是汉宣帝,讲麒麟阁十一功臣。

    讲完之后,张先生合上书,忽然说了句题外话。

    “人主之威,非雷霆也,乃泰山也。不言而人畏,不动而人慑。”

    当时十四岁的他对这句话似懂非懂。

    张先生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大半日光,像一座山。

    如今想来,那不是教他读史,是教他怎么当一个皇帝,当一个好皇帝。

    万历站起身,走到窗边。

    六月的天空浓云密布,闷得人心头发慌。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光,像一条沉默的巨龙蜷伏在大地上。

    张先生是这座泰山。

    整整十年,压在这座紫禁城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压在他身上。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山倒了。

    万历望着窗外翻滚的浓云,脑中闪过许多面孔——张先生手持戒尺的样子,张先生驳他手诏的样子,张先生在他贪玩时沉下脸的样子……

    还有他自己,跪在文华殿听训的样子。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去,最后定格在十年前那个午后。

    张先生挡在他面前,像一座沉默的山。

    如今先生走了。

    该他自己去做这座泰山了。

    万历转过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御案。

    奏疏还堆在那里,批了一半。

    他走回去,坐下,重新拿起朱笔。

    手有些发抖。

    不是怕,是说不清是什么。

    他逼着自己落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去。

    批了两行,又停住。

    墨汁蓄在笔尖,迟迟不肯落下。

    窗外的蝉忽然不叫了。

    东暖阁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万历放下笔,抬头望向殿门外的天空。

    浓云越压越低,像要把整座紫禁城吞进去。

    一场大雨快要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有宫女进来掌灯,又无声无息地退出去。

    烛火在铜灯里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拉得很长。

    恍惚间,他好像又听见张先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言而人畏,不动而人慑。”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脑子深处,拔不出来。

    晚膳由恭妃王氏遣身边的宫女送入殿中,她随后亲自入殿请安,步履轻缓,体态尚带着身孕带来的孱弱,自踏入殿内便垂首低眉,始终不敢抬目与万历对视。

    万历看了她一眼,十七八岁左右,本是李太后所在的慈宁宫宫女,面皮白净,低垂的眉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顺。

    去年,他到慈宁宫向太后请安时,一时兴起临幸了王氏,事后赐了头面一副。

    不成想,却是一炮而中,王氏怀孕了,他起初不愿承认,李太后取出《内起居注》(记录皇帝日常言行的官方档案),上面清楚记载了他临幸王氏的日期与赏赐细节,使得他不得不认。

    今年四月李太后更是以“吾老矣,犹未有孙。果男者,宗社福也,母以子贵,宁分差等耶?”为由,强令万历册封了王氏为恭妃。

    王氏此时身子尚在怀孕之中,却仍想着亲自来给万历请安问膳。

    但是他本就对这女子并无半分情意,册封皆出于太后之意,心中本就芥蒂难消,只是碍于其怀有身孕,又不愿以此事违逆太后,只能暂且将一切忍下。

    她不说话,只看着宫女摆好碗碟,将筷子轻轻竖放在碗侧,一举一动都按着宫廷规矩来,不敢有半分错处。

    “放着吧。”他说。

    王氏福了福身,退到殿外。

    食盒里的饭菜渐渐凉了。

    万历一口没动,他现在没有胃口。

    更漏滴答。

    夜一点点深下去。

    他上了龙床,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那句话在转。

    不是完整的句子,只剩下几个字来回翻滚——“泰山”、“不言”、“不动”。

    意识渐渐模糊了。

    蝉鸣又响起来,远远近近,像潮水。

    万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闭上眼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空了一下,像什么东西松动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沉入梦境的刹那,另一双眼睛在他意识深处缓缓睁开。

    夜风穿堂而过,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大梦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