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真千金重生后要发疯 > 第212章 泥潭
    法庭上,公诉人一项一项地举证。

    故意杀人,未遂。被告人徐闻声因家产继承纠纷,事先通过境外渠道购得药物,预谋杀害生父,于游轮聚会期间将药物混入其父的护心药中,致其父急性发作、险些死亡。手段卑劣,预谋周密,被害人系直系尊亲属,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徐闻声听着,头低着,没什么反应。这一条,他认。

    然后是第二项。

    贷款诈骗、合同诈骗。被告人以虚假项目、伪造财报,先后骗取境内外银行及合作方贷款、投资,数额特别巨大,造成损失数以亿计,这些案子,早年要么被压下,要么被当成“经营失败”民事了结,如今旧账重翻,凭证齐全。

    徐闻声的头,猛地抬起来了。

    第三项,非法经营。被告人长期通过境外地下钱庄从事非法资金跨境结算,拆借高利贷,利滚利,至今尚有巨额债务未偿。

    第四项,职务侵占。被告人利用代管家族信托资产的职务便利,挪用信托资金用于个人投资,全数亏损,无法归还。

    一项一项,像钉子,一根一根钉进棺材板。

    徐闻声的脸白了。他扭过头,死死盯着旁听席上的徐逢渔,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知道,他这一次真的,没救了。

    宣判是在一周后。

    审判长念判决书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菜单:

    被告人徐闻声,犯故意杀人罪,虽系未遂,但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极大,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

    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落下。

    徐闻声站在被告席上,晃了一下,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无期。他五十二岁。没有减刑的话,这道铁门,他要走到死。

    他被法警架着往外带,经过旁听席,他最后看了徐逢渔一眼。

    消息传到帝苑学府的时候,周芫正在阳台上给一盆绿植浇水。

    殷弄语风风火火冲进来:“判了!无期!徐闻声,无期徒刑!”

    周芫浇水的手没停,水珠顺着叶片滚进土里。

    无期。

    这才是泥潭。跌进去,就别想再爬上来。

    “想什么呢?”殷弄语凑过来。

    “想一条鱼。”周芫放下水壶,望着远处的天,“鱼钓不上来,怎么办。”

    这条鱼是谁,她们都清楚。

    沈怀瑾。

    殷弄语把手里的苹果“咔”地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钓不上来?那就强行抓。”

    周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老爷子出院后,沈怀瑾几乎住在了跟前。

    喂药是他,翻身是他,夜里老人咳一声,第一个冲进去的也是他。医生来复查,他能把老爷子每顿的药量、睡眠的钟点、胃口的好坏,报得比护工还清楚。徐逢渔看在眼里,私下跟沈浣君感慨过不止一回:这孩子,心善,孝顺,老大出了那样的事,多亏他在跟前撑着。

    家里上上下下,看沈怀瑾的眼神都软了。

    只有周芫,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一点都暖不起来。

    她知道,很多事,跟记忆里不一样了。

    前世的沈怀瑾,不是这样的。前世她回到徐家,看见的沈怀瑾,笑是温的,手是黑的;明面上是最体面的退让者,背地里,一桩桩针对她的阴损事,都有他的影子。

    那些恶毒的计划,狠、准、直戳她的自尊,不是一个人想得出来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背后站着两个人。

    他的亲生父母。

    前世她回徐家没多久,那对夫妻就暗地里联络上了沈怀瑾。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找来的、谈了什么,周芫只知道,沈怀瑾莫名其妙的开始针对她,而很多专门冲着她来的恶毒局,是他们三个人关起门来,一起定的。

    三个人,一条心,要把她这个真千金,死死按在泥里,好让那块占了位置的砖,永远砌在墙里。

    这辈子,那两个人,一直没出现。

    这就是沈怀瑾不一样的最大原因,不是他变好了,是染黑他的那双父母的手,还没伸过来。

    人是被染黑的。可一块布,要是原本就是黑的呢?染缸没来,它白得像回事;染缸一来,它上色比谁都快。前世那三个人一拍即合,若沈怀瑾骨子里真是白的,何至于亲爹娘一露面,他连半点挣扎都没有,直接就沉了?

    他如今的温良、孝顺,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情,周芫都看在眼里。

    可她信不过。

    哪怕退一万步,就说这一世。她刚回徐家那阵儿,沈怀瑾背地里那些小打小闹,她一笔一笔都记着:言语里的挤兑,圈子里的孤立,借着沈瑜的手给她下的绊子,桩桩件件都不大,够不上罪名,却桩桩件件都冲着她来。

    她不会放过他。

    周芫端着茶,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沈怀瑾半蹲在轮椅旁,给老爷子盖毯子,动作细致,神情恭顺。

    徐逢渔从她身后走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欣慰地叹了口气。

    周芫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