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把脑袋从前爪上抬起来,蓝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被阳光照着,流光溢彩的,那双眼睛蓝得不像真的。
它看了周芫三秒。
然后脑袋又放下了。
周芫:“……”
好吧,至少没跑。
她走过去,在离咪咪一步远的地方蹲下来。
近了才看清楚,周芫有些意外。
之前谭渡桥在学校的时候说咪咪成大懒猫了,她以为是夸张,谭渡桥这人说话向来不靠谱。现在近距离看......
不是夸张。
是真的圆了。
咪咪刚来的时候多大?周芫记得,刚来那会儿,一只手掌就能托起来。
现在呢?周芫蹲在咪咪面前,打量了一下它的体型,甚至不能用“一只猫”来形容。
怎么说呢。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现在更像一辆猫。
小小一辆。底盘低,车身宽,四个轮子收在底下看不见,整体呈现出一种稳定的、圆润的、重心的下沉感。趴在那里,像一团被放倒的白面团。
“你胖了。”周芫说。
咪咪耳朵动了动。
“胖了不少。”
周芫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它的背。
毛是软的,晒足了太阳,暖洋洋的,手感比记忆里好了不止一倍。摸到的全是肉,一层肉垫着,软弹的,手指按下去微微凹一个坑再弹回来。白毛蓬蓬的,指头陷进去就找不见了。
咪咪没躲。
它甚至把脑袋偏了偏,往周芫的手掌方向靠了靠。
周芫的手停在它背上没动。
“谭渡桥怎么喂的你。”她低声说,像在问咪咪,又像在自言自语。
一个月,不,算上住院那段时间,快两个月了。猫本来就长得快,再加上谭渡桥自称咪咪爸爸的溺爱的投喂方式。
但说实话,胖归胖,毛色是真好。
毛发是干净的、亮堂的雪白,根根分明,蓬蓬松松的,阳光打上去几乎在发光。蓝眼睛也更亮了,不是刚来的时候那种怯生生的亮,是吃饱睡足之后懒洋洋的亮,像两汪浅浅的水。
咪咪显然过得很好。
好到懒得理她。
周芫在落地窗旁边坐下来,靠着窗框,把腿伸直。阳光照在腿上,暖的。咪咪就在旁边,不远不近,呼吸平稳,尾巴尖偶尔扫一下地面。
一个人一只猫,就这么晒着太阳,谁也没再动。
过了一会儿,周芫的手机响了。
谭渡桥的消息:「你在我家门口?」
周芫低头看了一眼,打字回:「来看咪咪。」
谭渡桥秒回:「是不是圆了。」
周芫看了旁边那辆猫一眼。
「圆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
谭渡桥又发了一条:「它最近瘦了一点点不怎么吃东西我估计是想你了。」
周芫没回这条,把手机放下。
她看着咪咪。咪咪也刚好睁开眼看她。
托腮,观察,现在是瘦了一点点,那之前得多圆啊!
蓝色的眼睛,眯着,没完全张开。阳光照着它整张脸,白毛亮得发光。
周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我也想你了。”
周芫在谭渡桥家待了一下午。
没干什么,就是坐着。看书、看手机、偶尔摸两下猫。咪咪晒够了太阳之后换了个位置,挪到猫别墅的二楼趴着,居高临下地看她,蓝色的眼睛半睁着,像两颗搁在云上的弹珠。
傍晚的时候,咪咪已经趴在猫窝里睡着了,谭渡桥他们才回来。
门锁响了一下。
周芫抬头,就听见谭渡桥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
紧接着是一阵塑料袋哗啦啦的动静。不止一个人,脚步声杂在一起,至少三个。
谭渡桥推门进来,左右手各拎了三四个袋子,后面跟着殷弄语和沈砚。沈砚怀里还抱着一箱饮料,走路的样子像在运炸药。
他把袋子往餐桌上堆,回头看了眼猫别墅。咪咪的白毛从猫窝边缘露出来一团,纹丝不动。
“它今天吃东西了吗?”
“没见它吃。”
“……”谭渡桥叹了口气,“大爷。”
三个人带回来的东西铺了半张餐桌。周芫看着买的不少,拿起手机,给沈浣君发了条消息。
周芫放下手机,去帮谭渡桥拿碗筷。
几个人来回的动静不小,猫别墅那边终于有了反应。咪咪从窝里探出脑袋,蓝眼睛半睁着,看了一眼客厅里多出来的几个熟悉的人,然后站起来,跳下猫别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最远的那个房间。
“嫌弃上了。”殷弄语筷子顿了一下。
“它就这样,”谭渡桥见怪不怪,“人多就躲,嫌吵。”
“养了只大爷。”殷弄语说。
“谁说不是呢。”
吃饭的时候没什么正事,聊了几句期末考试和学校的事,谭渡桥吐槽了一个来月被迫当铲屎官的辛酸史。
吃到后半场,殷弄语放下筷子。
“说正事。”
餐桌上安静了一下。
殷弄语这人说正事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平时嘴上没把门的,什么都能损,真要谈事情了,语速会慢下来,每句话都带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个月,不安分的不止沈怀瑾一个,还有周芫的大伯徐闻声。
周芫筷子没停,但耳朵竖起来了。
这个名字一出,谭渡桥嚼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沈砚抬起头。
殷弄语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不紧不慢地说:“他先是跑到徐氏集团找徐怀舟诉苦,说自己这些年不容易,说徐逢渔已经同意了但是他失踪了,让徐怀舟先从集团里分点好处给他,不然公司撑不下去。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意思就是这个。”
“徐怀舟怎么说?”
“拒绝了。”殷弄语语气平淡,“很干脆,不留余地。说集团的股权结构和经营权限在爸手里,他只是代管,没有权力调配。”
周芫端着碗没说话。
“被拒了之后呢?”
“之后就有意思了。”殷弄语夹了一块鸭肉,慢慢嚼,“徐闻声被拒之后没闹,转头把徐老爷子请出来了。”
谭渡桥皱眉:“徐老爷子?”
“嗯。反正听说是徐老爷子打了通电话给徐怀舟,说都是自家人,能帮就帮帮。”
殷弄语说到这里,看了周芫一眼。
“徐怀舟最后给了。不是给集团的股份,是给了一笔钱。数目不算小,但对集团来说也不痛不痒。算是看在徐老爷子面子上,把这事了了。”
“打发叫花子呢。”谭渡桥说。
“差不多。”殷弄语点头,“但重点不是他给了多少。”
她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重点是——徐闻声拿到这笔钱之后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