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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硬盘失窃,凶嫌事后清扫痕迹

    意味着胡丽丽很可能去过陶瓷厂。

    她的包在那里,但人不见了。

    如果她是被杀害的,尸体应该也在附近。

    但市局刑侦的人在厂区里搜查过,没有发现尸体。

    如果她是活着离开的,为什么要留下自己的包?

    里面还有钱包和手机,对于一个在异乡打工的人来说,这些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除非她被人控制了,或者已经无法返回现场。

    还有一个可能性——她不是自愿去陶瓷厂的,而是被人带去的。那个黑卡电话约她见面,她去了,然后出事了。

    她的包在混乱中被丢弃或者藏匿,而她自己则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那徐志强呢?

    他是施暴者还是受害者?

    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他自己也死了?

    如果他是受害者,那凶手是同一个人还是两拨人?

    林月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关系图。

    中心是胡丽丽,向外辐射出几条线:徐志强、黑卡号码、那个照片上的女人、合租室友孙晓娟、超市老板。每一条线上都有待填补的信息空白。

    她还缺很多信息。

    徐志强的足疗店是什么情况?

    他的社会关系有哪些?

    胡丽丽的社会关系呢?

    那个黑卡号码除了联系胡丽丽和徐志强之外,还联系过谁?

    胡丽丽的手机通话记录里除了这个黑卡号码还有哪些频繁联系的号码?

    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身份是什么?

    太多空白了。

    林月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所长桌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

    不是她对经济工作会议感兴趣,而是报纸上有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新闻引起了她注意——“铁西区一男子失踪三日,家属急寻”。

    很短的一条消息,大概只有一百多字,说一个叫赵某某的男子三天前从家里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家里人报警了,警方正在查找。

    赵某某。

    林月不记得这个名字。

    铁城每年有几百起失踪案,大多数都能在几天内找到人,要么是去外地了没跟家里说,要么是出了意外但很快被发现。

    但也有少数会成为悬案,像胡丽丽这样,一去不回,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她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所长放下报纸,低头看到林月正仰着脸看他,笑了笑:“小丫头,你是不是饿了?抽屉里有饼干。”

    林月摇摇头:“爷爷,我不饿。爷爷,我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快了,”所长看了看墙上的钟,“最多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林月在心里盘算着这一个小时她能做什么。

    她不能翻桌子上的文件,不能看电脑里的资料,不能打电话,不能做任何成年人会做的事情。

    她只能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装作一个等爸爸回来的小孩,在心里默默地推演案情。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在她的上一世,她是刑侦队长,坐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调度几十号人,调取海量数据,一句话就能让技术科加班加点分析物证。

    现在她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连够到桌子上的水杯都要踮脚。

    但她也知道,这种憋屈本身就是一种掩护。

    没有人会防备一个六岁的孩子,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听懂他们的对话,更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正在暗中引导整个案子的走向。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优势,但也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她必须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王桂兰,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她把水递给林月,笑眯眯地说:“小丫头,你爸让你在派出所待着,你可别乱跑,外头冷。”

    林月接过水,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王姨”。

    王桂兰在所长对面坐下来,开始跟他唠家常。

    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谁家孩子考了第几名,谁家媳妇生了二胎,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

    林月一边喝水一边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但耳朵始终没有放松对走廊里声音的监控。

    她听到了一个脚步声,很轻,很快,是高远的。

    高远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警服湿了一大片,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在门口跺了跺脚,把鞋上的雪震掉,然后走到值班室的桌子前面,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下去。

    “高队,怎么样?”所长问。

    高远放下杯子,看了林月一眼。

    林月立刻把目光移开,装作对手里那杯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实际上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捕捉高远接下来要说的话。

    “徐志强的足疗店我去了,”高远说,“人已经跑了。”

    “什么人?”

    “他店里的几个技师,还有一个看场子的。”

    高远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足疗店的门锁是完好的,没有被撬的痕迹,但里面的东西被翻过,柜子抽屉都打开了,像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所长皱起眉头:“会不会是徐志强自己翻的?”

    “不太像,”高远说,“手法太乱了,像是有人在不熟悉的环境里仓促翻找。而且徐志强如果有时间翻自己的店,为什么不拿点值钱的东西?柜台里的现金还在,抽屉里还有一条没拆封的中华烟。”

    “那就是有人在他死了之后去过店里,找完东西就走了,现金和烟都没拿。”所长下了结论,又追问一句,“监控呢?”

    “店里的监控主机被人拔了,硬盘不见了。”

    林月端着水杯,把脸埋在杯口后面,表情被水蒸气遮住了。

    但她的眼睛在发光——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她的脑子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消化这些信息。

    有人去过徐志强的足疗店,拔了监控硬盘,翻找了柜子,没有拿现金和值钱的东西。

    这说明那个人不是普通的盗窃犯,他的目标非常明确——找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可能是关于某件事的记录,可能是某种证据,可能是某个人的联系方式。

    不管是什么,这个东西一定跟徐志强的死有关,也可能跟胡丽丽的失踪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