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宁坐在飞往M国的航班上,手里捏着庄家发来的最后通牒。
“年底之前,必须把和沐宸逸的婚事彻底定下。”
她今年二十六了。庄家需要沐氏这条线,而她需要沐宸逸这个人。
她知道沐宸逸不喜欢她,但他喜欢那个人在“背叛”他之后,坠入了深海,众人连着一个多月的打捞也毫无结果。那么深的海水,她不可能还活着。
既然人死了,那就该轮到她了。
她在M国待了三天,入住的酒店就在沐氏总部附近。她给沐宸逸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第四天,她去了沐宸逸母亲许徽柔那里。
许徽柔一直很喜欢庄宁,多年前,年少的沐宸逸身陷险境,是庄宁挺身而出救下他,这份恩情,许徽柔记了很多年。再加上庄家底蕴深厚、家世清白,与沐家门当户对,妥妥的天作之合。
而这些年,庄宁极尽温柔懂事,步步为营,将许徽柔哄得满心欢喜、彻底偏爱。在许徽柔心里,庄宁早已是板上钉钉的沐家儿媳,无人能替代。
可唯独庄宁自己清楚,这份看似稳如磐石的关系,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的维系。
她以为楚依依彻底消失在了世间,那个横亘在她和沐宸逸之间的最大阻碍,已然尘埃落定。
“阿姨,您知道宸逸哥哥在哪里吗?我去了公司和他住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庄宁语气有些失落。
许徽柔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那孩子,自从半年前回国后就像变了个人。以前虽然冷,但至少还会听我说几句。现在……“她摇头,“整月整月地待在庄园,连公司都很少去。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什么都不说。“
庄宁垂下眼眸。
她当然知道沐宸逸为什么变。
楚依依死了。
至少,庄宇轩是这么说的,他不会骗她。
她本该高兴的。
可这三年来,沐宸逸的沉默比任何拒绝都让她恐惧。他不澄清婚约,却也不承认;他不拒绝她的靠近,却也从不主动;他像一潭死水,她投再多石子,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阿姨,这次来,我也是想……“庄宁咬了咬唇,露出几分羞怯,“爷爷催得紧,我也不小了。如果宸逸哥哥愿意,我想……把婚事定下来。“
许徽柔眼睛一亮:“好,好!阿姨早就把你当儿媳妇看了。当年要不是你救了宸逸,他哪能有今天?这份恩情,沐家一辈子记着。“
“可是我来找他,他一直都不肯见我......阿姨,宸逸哥哥他……是不是在躲我?”她眼眶微红,委屈拿捏得恰到好处。”
“走,我带你去找他。”许徽柔本就偏爱她,得知她千里迢迢从国内赶来寻沐宸逸,心疼又欣慰,当即就亲自带着庄宁,驱车前往沐家庄园。
沐家庄园一般是不许外人进入的,但许徽柔有沐家的通行证。黑色轿车沿着林荫道驶入主宅,管家迎上来,脸色有些为难。
“老夫人,少爷今天一早出去了。”
许徽柔皱眉:“去哪儿?”
“少爷没有说。”
许徽柔无奈,却也不愿让庄宁白跑一趟,索性带着她在主宅厅堂落座等候,打算等儿子归来,正好顺势撮合二人相处。
庄宁压下心底的失落,温顺得体地陪着许徽柔闲谈,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窗外的庭院景致,细细打量着。她知道,仅凭她自己,怕是永远都踏不进这座守卫森严的沐家的庄园。
绕过主宅回廊,视线穿过开阔的草坪,庄园静谧的湖水畔,一座精致剔透的玻璃花房骤然撞入眼帘。
通体明净的玻璃折射着日光,里面种满了粉色的蔷薇花,郁郁葱葱,在萧瑟的秋日里格外惹眼,温柔得不像话。
庄宁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几分讶异。
“阿姨。”庄宁收回视线,声音里多了一丝好奇,“那边好漂亮啊 ,是座花房吗?”
许徽柔也顺势望了过去,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轻声呢喃:“奇怪,我上次来还没有这花房,家里什么时候悄悄建了这个地方?”
满心好奇驱使之下,许徽柔抬步便想带着庄宁走近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