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在原地,看着眼前彻底卸下所有铠甲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声音哽咽,轻轻发颤,“你什么都不说,只会躲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那个日日早出晚归、看似冷淡的男人,会在每个深夜偷偷守着她。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疏远,是害怕与自责。
沐宸逸心口一疼,抬手,极轻极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
与从前强势霸道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我不好。”他低声认错,一遍又一遍,“是我太笨,太懦弱。我只想着不能伤害你,却忘了你会多想,会难过。”
“我以为默默守着你就够了,却让你一个人委屈了这么久。”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圈在怀里,虚虚拢着。
怀抱依旧是熟悉的雪松味,是她夜夜思念、却以为早已疏远的温度。
楚依依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压抑一个月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
“我以为你嫌我了……”她闷闷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后的沙哑,“我以为孩子没了,你心里怪我,也不想要我了。”
“没有。”
沐宸逸立刻否定,语气急得发紧,心疼得无以复加。
“从来没有怪你,一丝一毫都没有。”
“所有错都是我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太过自私。”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孩子没了,我比谁都痛,但我最害怕的,是连你也留不住。”
晚风透过落地窗缓缓吹进来,吹散了多日笼罩在两人之间的冰冷隔阂。
那些无声的误会、沉默的煎熬、双向的折磨,在这一刻一点点化开。
他终于不再刻意躲避,不再刻意疏远。
他稳稳虚拥着她,珍惜又克制,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安分地抱着她,感受她真实的体温,感受她还在自己身边。
“以后不躲了。”
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许诺,字字郑重。
“以后我不忙了,不避开你了,日日陪着你。”
“我管住自己,绝不逼你,绝不伤你。我只好好照顾你,好好陪着你。”
楚依依眼泪慢慢止住,小脸依旧湿漉漉的,贴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紊乱的心跳。
半个月的冰冷与荒芜,终于被一点点填满。
她微微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动作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柔弱。
“沐宸逸,”她小声问,“你真的……没有厌烦我?”像是在在做最后的确认。
沐宸逸心口一软,彻底被她问得溃不成军。
他微微退开一点,低头深深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指尖温柔摩挲她泪痕未干的脸颊,指腹擦过细腻温热的肌肤,带着小心翼翼的缱绻。
“依依。”
他眼底深情浓重,裹挟着无尽的愧疚与爱意,沉沉落在她脸上,揉碎了所有的隐忍与思念。
“我这辈子,唯一不厌烦、放不下、拼了命想留住的人,只有你。”
话音落定,他缓缓俯身。
没有过往半分的强势掠夺,没有急切的肆意贪恋,只剩历经风雨后的克制与珍重。
他先轻轻吻去她脸颊残余的泪痕,微凉的薄唇轻柔擦过湿润的肌肤,带着细碎的温热,吻走她所有的委屈与酸涩。
而后微微侧首,缓缓覆上她微凉的唇。
他吻得很轻、很柔,浅尝辄止,却裹挟了整整一个月的隐忍、思念与愧疚。
楚依依积压多日的不安、惶恐、患得患失,都在这温柔的触碰里尽数瓦解。
她微微仰着头,任由他温柔缱绻地吻着,抬手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救赎。
晚风温柔拂过,撩动两人的发丝,缠绕纠缠,一如此刻紧紧相依的彼此。
这个温柔绵长的吻,冲淡了所有的隔阂与冰冷,熨帖了两人满身的伤痕与遗憾。
良久,沐宸逸才缓缓退开,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微沉,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楚依依闭着眼,眼底的湿意再次翻涌,却不再是委屈难过,而是满心的暖意与安稳。
隔阂散尽,冰冷消融。
两人依旧带着未愈的伤疤,依旧痛失了那个未曾见面的孩子,心底依旧藏着沉甸甸的遗憾与愧疚。
但他们之间那堵由误会筑起的高墙,彻底塌了。
温柔缱绻的空气里,带着酸涩的余味,是劫后余生的贴近,是小心翼翼的拉扯,是深爱之人历经伤痛后,最温柔的彼此救赎。
沐宸逸轻轻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在心底无声发誓。
余生漫漫,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难过,再也不会用笨拙的爱,伤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