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时,沐宸逸亲自盯着她喝了一碗红糖姜茶。楚依依嫌辣,皱着脸推碗,被他按着手腕灌下去。
喝完,”他语气不容置疑,喝了肚子会好受些。”
你怎么知道?”楚依依含着泪花问。
查的,”他面不改色,早餐你去洗漱的时候。
楚依依愣住,然后低头继续喝姜茶,耳尖悄悄红了。
沐宸逸去公司前,站在玄关处换鞋,忽然回头看她。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他说,我今天会早点回来。
知道了,”楚依依坐在沙发上,抱着岁岁,快走吧,沐总。再晚要迟到了。”
他笑了一下,转身出门。黑色轿车驶出庄园,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中午时分,楚依依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周姨精心准备的午餐。她握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小腹的钝痛没有消退,反而沉了下去,像有一块冰在腹腔里慢慢融化,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
她勉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周姨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一眼看见她扶着桌沿,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夫人?周姨快步过来,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肚子还疼?
……没事,”楚依依勉强笑了笑,月事来了,休息下就好。
周姨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给她添了杯热水。
下午楚依依想去花房待会儿。
那里安静,有草木的气息,能让她暂时忘记身体的不适。
她换了身宽松的裙子,慢慢下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夫人,我陪您……”佣人迎上来。
不用,”她摆摆手,声音轻飘飘的,我自己待会儿,你们忙你们的。”
她抱着岁岁来到花房。躺在雪白的地毯上,毯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疼痛是一阵一阵的,来的时候像有人攥着她的肠子往下拽,去的时候留下一片空茫的虚脱。
她蜷缩着,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轻浅。
岁岁蜷在她身侧,白色的毛团贴着她的小腹,暖烘烘的。
它平时最爱在花房里扑蝴蝶,这会儿却出奇地安静,蓝色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还醒着。
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疼晕了,楚依依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睡衣后背都湿透了。
岁岁还守在原处,见她动了,立刻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发出细软的呼噜声。
她撑着坐起来,头晕得厉害,视野边缘有细小的黑点跳动。
疼痛又来了。
这一次更剧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小腹,狠狠拧绞。她的眉头猛地皱紧,唇瓣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唔。
一声细碎的呻吟从齿缝间漏出来,她使劲咬住下唇,努力想要忍住。
岁岁忽然站了起来。它平时懒洋洋的,此刻却浑身紧绷,耳朵警觉地竖成尖尖的三角形,鼻尖凑近她的脸,轻轻嗅了嗅,又伸出粉红的舌头,一下一下舔她汗湿的额角。
疼痛不依不饶。
它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高。她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灰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瞳孔微微涣散,视线里的光斑开始扭曲、变形。
她试图伸手去拿旁边桌上的手机,可又不小心将手机刨到了地上
啪嗒——
她想去捡,可刚直起腰,一阵剧烈的眩晕猛然袭来……
天旋地转。
视野里的玻璃穹顶、绿植、阳光,全都碎成旋转的光斑,像被搅乱的万花筒。她伸手去抓身边的柜子,指尖却只触到空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膝盖磕在地砖上,却感觉不到疼。
喵——!喵呜——!
岁岁的叫声骤然凄厉起来。它围着她倒下的身体焦躁地打转,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起,浑身的橘毛都炸开了。
它用脑袋去拱她的脸,用爪子去拍她的手,一声比一声叫得急,那声音穿透花房的玻璃穹顶,在寂静的庄园里荡开,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锯开午后的安宁。
楚依依最后看见的是花房门口那丛白色的栀子,在逆光里模糊成一片虚影。还有岁岁那双蓝色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惊惶。
然后,被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