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返回了医院。
楚依依推开病房门,楚妈妈还在睡,左手石膏搁在枕头上,呼吸平稳。
沐宸逸跟在后面,把买来的换洗衣服和日用品一件件从袋子里拿出来,归置到床头柜上。
你回去吧。楚依依站在门口,小声说,我妈这边我来守就行。
沐宸逸看了一眼病房里熟睡的楚妈妈,又看了一眼她——脖子上吻痕被衣领遮住了大部分,但耳后还有一小片露了出来,红得像一颗朱砂痣。
他的视线在那抹红上停了一秒,移开。
那我先回去,有事打电话。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极轻的吻,手指拂过她耳后那颗朱砂痣,嗓音低了半分:早点睡。别想太多。
楚依依点头,目送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沐宸逸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
他掏出手机,拨通陈舟的号码。
“派几个人守在医院,不许庄宇轩的人靠近。”语气严肃,带有一贯的命令口吻。
“他在哪?
沐总,庄宇轩现在在澜庭私人会所。
沐宸逸挂了电话,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
澜庭私人会所,A市顶富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地标。
不挂牌、不接待、不宣传,入会门槛是八位数以上的资产证明加两位老会员联名推荐。地下停车场里清一色的百万级座驾,连车牌都遮着罩子。
沐宸逸的车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陈舟在车旁等他,递过来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沐总,需不需要我跟着?
不用。沐宸逸接过大衣搭在臂弯,理了理衬衫领口——
他故意没扣最上面两颗扣子。
锁骨下方,一小片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
陈舟看到了,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走廊铺着波斯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墙上的壁灯投下暖黄的光,照得两侧的油画像在审视每一个过客。
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
沐宸逸抬手,两根手指推开门。
门扇无声滑开。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弥漫。庄宇轩坐在主位,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撞进沐宸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空气骤然凝滞。
沐总?庄宇轩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不请自来,不太符合你的作风。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门口。
沐总?对面一个秃顶男人认出了他,立刻站起来,您怎么——
借个地方说两句话。沐宸逸的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不耽误各位太久。
他看着庄宇轩。
庄宇轩放下酒杯,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沐总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到我办公室说?
明天就晚了。沐宸逸走进包厢,随手关上门,我的话,今晚就得让你听清楚。
他站在茶几对面,和庄宇轩之间只隔着一张矮桌。
气氛在两秒内绷到了极致。
那两个合作方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庄宇轩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出去。
两人如获大赦,抓起外套快步离开,门在身后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