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阳光温温淡淡的,落在雪白的被褥上,却暖不透楚依依心底盘踞不散的寒意。
两天静养,内里的风寒、低烧已然好转,唯独外在的伤痕历历在目,额角结痂突兀,手臂青淤狰狞,小腿纱布牢牢裹着,每一处伤口都在提醒她那晚的窒息与狼狈。
沐宸逸今天公司有个十分重要的会议必须要回去处理,病房只剩下楚依依一个人。
她靠在床头,指尖反复无意识摩挲着床单褶皱,眼底是化不开的惶然。脑海里反复重现那晚的情形,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会下意识的拿另一个人对比——
沐宸逸。
那人永远自持、克制、分寸得体,眼神干净坦荡,待人温和有礼,从不会让人感到半分压迫与危险。只要想起他,心口紧绷的慌乱就会稍稍平复。
只是楚依依此刻全然不懂这份特殊的安稳是什么,只懵懂知晓,她对庄宇轩是避之不及的,而沐宸逸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影子。无关风月羞涩,纯粹是恐惧之下最本能的取舍。
手机突兀响起,划破死寂。
来电:宁静。
楚依依闭了闭眼,压下满心慌乱,指尖带着微凉的颤,划开接听。
「依依,这两天山庄玩得尽兴不?一直没见你冒泡,我还以为你玩疯了。」宁静的声音轻松明媚,带着惯有的亲昵。
楚依依喉间干涩,一字一顿,透着浓重疲惫:「宁静学姐,我没玩。我在医院,住两天了。」
电话那头的轻快瞬间碎得彻底。
短暂死寂后,是宁静骤然拔高、失控发颤的慌张:「医院?怎么回事!伤哪了?严重吗?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
不等回应,电话骤然挂断。
三十分钟不到,病房门被急促推开。
宁静风尘仆仆,妆容都乱了,眼底盛满真切的焦灼,快步冲到床边。视线精准扫过她额角、手臂、小腿的伤,一寸一寸,目光越看越沉,心口骤然揪紧。
“到底发生什么了?好好的团建,怎么伤成这样?”她放柔声音,刻意放缓语速,生怕刺激到本就脆弱的楚依依。
楚依依抬眸,看着眼前唯一可以全然信任的朋友,积压两日的无助与恐惧,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没有半分扭捏羞涩,只有彻骨的后怕与抗拒,声音轻轻发抖:“学姐,我真的吓坏了。”
“团建那晚,庄总跟我表白了。”她的声音小到几乎无法听见,但还是被宁静敏锐的捕捉到。
“庄总?庄宇轩?”宁静有些惊讶的确认,试图从想要听到楚依依的否认。
“嗯嗯。”楚依依点点头,她指尖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身体微微轻颤,是遭遇惊吓后本能的应激反应。
“他把我拉倒温泉边,跟我说他喜欢我,我拒绝了。他却突然按住我,根本不给我躲闪的机会,要强吻我,还想……”
“我拼命推、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推开他。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害怕,特别害怕。”
“我不想被他碰,我只能拼了命地跑。天黑路滑,我弄丢了手机,彻底迷了路,又遇上连夜大雨,在山里冻了一整晚,第二天就高烧晕倒了,被搜救的人送来了医院。”
没有心动,没有别扭的暧昧,没有半分少女情愫,只有被冒犯后的恶心、后怕、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