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依死死咬着泛白的唇瓣,抬眼惶然望向四周。
夜色浓稠如墨,化不开、透不出光。纵横交错的虬枝黑影层层叠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当头罩落,压得她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慌。四下死寂荒芜,无灯、无人、无路,整片深山像将她彻底隔绝在尘世之外。
她唇瓣干涩微张,下意识想呼救,可声音卡在喉间,终究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底满是怯懦与顾虑。这荒僻后山深夜无人,黑暗里藏着太多未知,她不敢轻易出声,怕招来隐患,更怕徒生变故,只能硬生生咬紧牙关,将满心恐惧死死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
委屈与无措缠得她眼眶骤热,滚烫的泪水在眼底剧烈打转,死死悬而不落,只憋得鼻尖通红,眼尾酸涩发胀。
她真的害怕。
怕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怕走不出去的绝境,更怕迟迟等不到救援。她狼狈无助,孤立无援地被困在深山之中,只能任由慌乱一点点啃噬仅剩的镇定。
紧绷的心神彻底撑不住了,她缓缓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冰凉的膝盖里。她又怕又冷又无助,所有情绪缠绞在一起,死死堵在胸口。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抿着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任由眼泪无声汹涌,浸湿了整片膝头。
被推开的庄宇轩看着楚依依慌忙地向外跑去,他没有去追,而是伫立在私汤廊下,身形久久凝滞不动。
晚风拂面,脸颊还残留着耳光的灼热,楚依依那些回绝的话语,清晰地刻在心头,刺得他太阳穴隐隐发胀。
五指缓缓收紧攥拳,指节泛出青白,满腔火气都被他死死压抑在心口。
向来沉稳自持的他,极少这般放下身段主动示好,到头来却被断然拒绝,满心皆是不甘与郁气。面上瞧不出过激神色,眼底却悄然蒙上一层暗沉冷意。
稍微收敛心绪,神色恢复平日清冷模样,稳步走回独栋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他不急不缓地扯开领带,指尖捻起香烟点燃,身形慵懒倚上墙边。袅袅青烟缓缓上浮,朦胧光影将眼底深处的阴郁尽数遮盖。
夹着烟的手指下意识贴上脸颊,方才被扇打的部位依旧带着温热触感。算不上痛,却如同细密的尖针反复刺扎,细微的痛感顺着肌理蔓延,心脏也跟着隐隐发紧。
方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循环往复,楚依依闪躲后退的身形、绷紧的下颌线条,还有眼眸中交织的错愕与抵触,最后定格在那句干脆利落的拒绝上,一遍遍回响耳畔。
求而不得的郁气如同藤蔓般缠绕心脏,不断向内收紧。烟草的苦涩裹挟着颜面受损的屈辱沉在心底,不甘的念头肆意疯长。
他垂落眼帘,眉眼间覆上一层冷沉的执拗,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她楚依依越是这般疏离抗拒,他越是不会轻易放手。她的人、她的心,他都势必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