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咧嘴一笑:“成功哥,咱班奉命来护你。”

    “护我?”

    他指着自己鼻子,小刘凑近,挤挤眼:“对!你就是首长!”

    “你说东,没人敢往西。”

    两人笑嘻嘻拍胸脯,身后兵蛋子齐点头。

    杨成功嘿嘿一笑,慢慢转头。

    赵文明腿一哆嗦,差点跪地上。

    他带的几个混混也蔫了,刚才还嚷嚷着要掀摊子。

    现在全低着头,恨不得钻地缝。

    杨成功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开口:“大刘哥,有人扬言要揍我。”

    大刘眼神一凛,手直接摸向腰间。身后战士齐刷刷扭头,死盯赵文明。

    杨同志?不不不,杨大爷!

    赵文明双手高举过头顶,跟投降似的。

    误会!真误会!

    他脸都白了,后背冷汗直冒。其他人也蔫了,腿肚子直打颤。

    谁想到瞧不起个乡下人,竟惹出这档子事?

    杨成功朝他抬抬下巴:“急啥?过来点钱。”

    得嘞!我这就点!

    赵文明抖着手凑近,笑得比哭还难看,硬挤出两颗门牙。

    杨同志说啥是啥!

    他边点边哈腰,钞票在指头缝里翻飞,快得拉出残影。

    杨成功看得一愣,王月忍不住嘀咕:“啧,这手速绝了。”

    人才啊!

    赵文明立马接话:“谢谢杨哥夸——”

    “谁是你哥?”杨成功翻个白眼。

    “杨少!杨少成不?”

    “闭嘴。”

    大刘瞅着直咂舌:“成功,又进账了?”

    “一万块?渔民哪来这暴利?”

    “前两天钓了条怪鱼……”杨成功三两句讲完,大刘小刘眼睛都亮了。

    “咱也能搞延绳钓?”

    “钩子管够,明天就发!”

    俩人乐得直拍大腿,回头喊人:“把这儿围严实喽!”

    赵文明把钱塞回王月手里,腰弯得像虾米,笑得满脸褶子:“杨少,点完了!”

    杨成功眼皮都没抬一下。赵文明转身就蹽,鞋底差点甩飞。

    “站住!”

    赵文明腿一软,直接跪趴地上,额头磕地咚咚响:“饶命啊杨少!当我是放屁成不成?”

    杨成功揉了揉太阳穴:“起来。有事问你。”

    赵文明抖着腿站直,手忙脚乱拍裤子上的灰。

    “跟我来。”

    后院晾绳上挂满干鲍,白霜薄薄一层,个个肥厚油亮。双头鲍占了八成。

    “嚯!”赵文明倒抽冷气,“这……全是您的?”

    他盯着那上百斤干货直咽唾沫——搁十年,比金砖还硬气。

    “上次跟高少提过。”杨成功抄兜站着,“福海酒楼收不收?”

    “收!必须收!”赵文明竖起两根手指,“一百二,一口价!”

    杨成功点点头。卖一千出头,盖房钱够了。

    他摸下巴琢磨:下回整点海参、花胶试试水?

    王月小声跟赵文明嘀咕:“全是他捞的,晒法也是他自己琢磨的。”

    赵文明眼睛一亮:“杨少,您这手艺,养**都绰绰有余!县水产公司早搞起养殖了,**、对虾、海带,样样行。”

    “您这干制功夫,厂里老师傅看了都得拜师。”

    杨成功望向远处海平线,浪头翻着白边。

    养殖?

    行啊。

    等技术成熟,这片海,迟早姓杨。

    行了,过几天我登门找你。

    没问题!

    赵文明猛点头,腰杆挺得笔直。再瞅杨成功,哪还有半点凶相?分明就是个爱笑的老大哥。

    人呐,真怪。越哄着越上脸。

    杨成功家门口停了三辆军绿卡车,荷枪实弹的兵哥守着院门。

    村头王婶端着簸箕路过,手一抖,豆子撒了一地。

    “出事了?老杨犯啥事了?”

    胆大的蹲墙根偷瞄——杨成功正搬马扎,给兵哥们倒茶,聊得唾沫星子直飞。

    这哪像被抓的?

    李二狗叼着草根晃过来,扯嗓子喊:“老杨!咋整这么多当兵的?”

    “哦,我刘哥来看我。”

    “哎哟!跟当兵的称兄道弟?”

    “啧啧,有本事!”

    小孩们扒着篱笆缝往里瞅,盯着海魂衫直咽口水。

    那蓝布褂子,比过年新衣还亮堂。

    杨成功蹲马扎上,给俩兵哥续水:“余姐让你们盯我?”

    大刘咧嘴乐:“上头派的活儿,保你平安。谁派的?咱不问。”

    杨成功差点呛住:“就为那破沉船?”

    “人多了怕露馅?”

    小刘挠挠后脖颈:“怕啥?这村是咱的地盘。”

    “算了算了。”杨成功摆摆手,自己先乐了,“挺好!家里招贼也不怕了。”

    他拍拍裤兜:“刚揣一万块,万元户啊!贼看见哨兵,腿都软。”

    他一扭头,发现小刘正撸大白狗后颈。

    “这狗……**没?”

    小刘抬头:“配对没?”

    杨成功搓搓下巴:“快了吧。”

    “要狼犬不?德牧,黑背,我自个儿养的。”

    小刘一拍大腿,杨成功才搞清楚——这小子在营区外偷偷养了条黑背狼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狗最近脾气见长,动不动就龇牙咧嘴。

    小刘拿它当亲兄弟,死活不肯去绝育。

    心里盘算着,得给它找个对象才行。

    杨家那只大白狗,毛色油亮,屁股翘得像刚蒸好的馒头。

    小刘第二次上门,眼睛都直了:“嫂子,这狗真俊!”

    大刘挠挠后脑勺,咧嘴笑:“他魔怔了,等退伍就去训警犬。”

    “谁说要退了?”小刘立马瞪眼。

    大刘摊手,肩膀一耸,啥也没再说。

    “行!狗归你了!”

    杨成功指着大白,“配你那黑背?咱家狗可是赚大发了!”

    “汪!汪汪!”

    大白跳起来刨地,尾巴甩得呼呼响——全村母狗里它排第一!

    王月看得紧,不然早溜出去约会帅哥狗了。

    “哟,还不服气?”

    “哎哟,我家大白确实最靓!”

    杨成功乐了,这狗陪他五年多,吃剩饭都吃得香。

    王月端来一筐山樱桃,红得发亮,“尝尝鲜!”

    她踮脚张望:“今晚留宿?家里挤不挤啊?”

    “嫂子别操心!”

    “下午有人来。”

    “我们天黑前就走。”

    小刘话音刚落,王月眉头松开了。

    “还有人来?谁啊?”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群兵哥哥天天守着丈夫,下午还要来大人物?

    “首长,省里的。”

    “多大官?”

    “海洋研究所一把手。”

    王月手一抖,樱桃滚了一地。

    丈夫要见省领导?她腿肚子直打颤,昨晚还压着他不让抽烟呢……

    以后他说东,她绝不往西。

    他说躺平,她绝不侧身。

    他说……

    “想啥呢?”

    杨成功推她胳膊,“不就是所长来串个门?”

    “我给你倒水去!”

    王月转身就跑,脸烫得能煎蛋。

    杨成功盯着她背影,悄悄问旁边人:“我媳妇咋了?”

    老两口赶集回来,院里顿时鸡飞狗跳。

    中午饭桌直接摆到晒谷场。

    村干部晃悠进来,寒暄两句就走了。

    大刘小刘只点头,一句实话不吐。

    现在杨成功比村口那棵百年老槐还金贵。

    他坐在竹椅上,用硬纸板呼啦呼啦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