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梨再甜,牛拉不动也是白搭。”

    “杨成功,你就是那头喘粗气的老黄牛。”

    ……

    被窝里闷得发潮。

    他满身是汗,王月却皱着眉:“快点呀。”

    “老婆,我这都踩油门踩冒烟了!”

    “啥涡轮?”

    “要不……你掌方向盘?”

    “不要!”

    她把脸埋进枕头,哪有女人骑上来的道理?那姿势她光看就腿软。

    “好月月,帮帮我嘛……”

    “我……真累了。”

    “那你试试?”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趁热打铁。

    “行吧行吧……”

    毕竟这事是她提的。她咬咬唇,慢吞吞翻过身。

    “哎哟——!”

    他当场瘫软。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俩字在嗡嗡响:**!

    后半夜直接睡死过去,连梦都没做。

    早上说好不出海,等高明远送钱,还得给省海洋所打个电话。

    他瘫在炕上打呼噜,王月早穿好衣服扫院子喂鸡。

    乡下日子,睁眼就忙活,活儿永远干不完。

    公婆天没亮就奔建材市场买水泥沙子。

    大闺女背着书包上学,二闺女蹲门口捏泥巴扮新娘。

    日头晒到屁股蛋子了,他还摊着。

    直到村口传来吆喝:“小六子!村部找你电话!”

    他猛地弹起来,牙都没刷,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饭凉了啊!”王月追到院门口喊。

    “下次你轻点!”他头也不回地嚷。

    王月低头抿嘴笑,耳根子烫得能煎蛋——昨儿那招,真让她踏实又熨帖。

    女人啊!

    杨成功摇摇头,跨上二八大杠蹬向村部。

    电话不用掏钱,他一把抓起听筒。

    “成功,真不好意思。”

    余敏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

    她攥着话筒,指甲掐进掌心。

    舌形贝送回所里那天,实验室灯亮到凌晨三点。

    红海报告交上去,领导当场拍桌夸她干得漂亮。

    她趁热打铁,把杨成功当监测员的事儿也递了上去。

    结果被一票否决。

    “渔民?县所的事儿,轮不到咱们插手。”

    领导眼皮都没抬,茶杯盖刮得叮当响。

    她硬着头皮又磨了三回。

    最后对方才吐实话:“名额早被人盯死了。”

    余敏盯着窗外梧桐叶,叹了口气。

    她想起杨成功蹲在码头修渔网的样子。

    想起他爹病床前那碗温着的粥。

    “成功,姐没办成。”

    她嗓子发紧,把这句话挤出来。

    “啊?”

    杨成功捏着车把,指节泛白。

    听筒里余敏呼吸声沉得吓人。

    “余姐,真没事儿。”

    他挠挠后脖颈,汗珠顺着脊梁往下淌。

    “我爸那边,方所长照看着呢。”

    “对,方所长肯定妥。”

    余敏愣住,没想到他这么轻描淡写。

    “咱单位是中科院直管,编外就十个坑。”

    杨成功咧嘴笑了,露出颗小虎牙。

    “明白啦,姐,你别跟自己较劲。”

    这话一出,余敏眼眶发热。

    “是姐没用,回头补你!”

    “哎哟,可别提补字。”

    他搓搓手,笑得眼睛弯成缝。

    “巧了,正有事儿麻烦你。”

    “啥事?说!”

    余敏坐直身子,笔都握紧了。

    “我家小黑捞上来个玩意儿。”

    “瞅着像报纸上登过的法螺。”

    “法螺?!”

    余敏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得水泥地直尖叫。

    当然啦,潜水服一穿,我就潜下去瞅了瞅。

    还顺手吹了个梵音,挺带感的。

    你猜咋样?

    沉船!真·一艘老古董沉在那儿!

    余敏嗓子一下子绷紧了:“成功,没开玩笑?”

    “我拿我爸的退休金发誓。”

    她抓起电话就拨,指尖都在抖:“等我,马上回村!”

    “要是真有货,监测员帽子,给你焊死!”

    杨成功挠挠后脖颈,笑得贼轻松:“行吧,反正我爸工资照发,养老不愁。”

    他盘算着呢——海运搞起来,别墅靠海,媳妇儿挑三拣四都行。

    余敏撂下话,拔腿就冲出门。

    同事全愣了:“哎?余工咋跟踩了弹簧似的?”

    她压根没答,两步并一步往楼上蹿。

    所长艾毅正嘬着碧螺春,电话里还在叹气:“真没空编了……除非立功!”

    战友又来塞人,他脑仁直跳。

    这年头,“铁饭碗”比亲爹还难求。

    哐当!门被撞开。

    茶水溅到文件上。

    艾毅呛得直咳:“小余你属兔子的?”

    头疼。真头疼。

    这姑娘是中科院点名要的人,老师是泰斗级人物。

    硬是回乡支援,他哪敢怠慢?

    可这几天,监测员名额都快被她问出火星子了。

    余敏鞠了一躬,额头差点磕桌角:“所长,对不起。”

    艾毅摆摆手,刚端起杯子——

    “黄海底下,东瀛沉船,刚确认。”

    “法螺都捞上岸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嘴一张,茶水全喷墙上。

    艾毅一口茶全喷出来,茶水溅到裤腿上都顾不上擦。

    “啥?你再说一遍?”

    余敏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真有法螺,我兜里就揣着呢。”

    “快走!马上出发!”

    “要是东瀛沉船真在那儿,里头全是他们抢走没来得及运走的宝贝。”

    艾毅腾地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东北这地界,跟中原没法比。陕豫那边,农民锄地一刨,青铜器哐当掉出来。

    咱这儿,古墓顶多是清朝的,连块像样的玉佩都难挖。

    要不是沈阳留着座故宫,怕是连古玩圈都混不进。

    可当年鬼子占东北,把全国搜刮的宝贝全往这儿堆,准备装船运回老家。

    不少货,半道上就卡在这儿了。

    现在海上冒出艘沉船——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艾毅能提副处,整个所集体记功。

    “走!”

    他大腿一拍,震得保温杯盖子都跳起来。

    “所长,还有一件事。”

    余敏歪着头,嘴角往上一勾,红唇弯出点小狐狸味儿。

    “说!别卖关子!”

    “船是杨成功发现的。”

    “谁?杨成功?”

    艾毅皱眉,压根想不起这人名。

    余敏慢悠悠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答应过他,让他进咱们所当监测员。”

    “你要是不点头,人家县里方所明天就发聘书。”

    “啥?!”

    艾毅猛地转身,差点撞翻椅子。

    “谁说不收?!立刻办手续!”

    “方华清敢伸手?门儿都没有!”

    这么大个功劳,他恨不得当场给杨成功发个金质勋章。

    余敏挑起眉毛,鼻尖微微皱着:“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祖宗哎,我错了!”艾毅搓着手直叹气,“只要他真报了沉船位置,立马转正!我亲笔签字!”

    余敏眼尾一扬,心里早乐开了花。

    这事儿,卡在节骨眼上,硬是让她给杨成功撬开一道门缝。

    “走!出发!”

    “对了——嘴严实点,连方华清都不许透风。”

    两辆车冲出大门,卷起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