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蒂希娅的触手垂了下来,如同枯萎的藤蔓。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从恐惧到愤怒,从愤怒到茫然,从茫然到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如同温水般的温暖。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异教点头,“所以,我给你时间。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谈其他事情。”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留下蕾蒂希娅一个人站在房间门口。
蕾蒂希娅看着那间温暖的房间,又看了看异教远去的背影,触手微微蜷曲,表示困惑。
她不知道那个叫异教的人类到底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似乎……并不讨厌她。
办公室内,绫子走到异教身边,忍不住发问:“异教大人,您为什么要善待那个思金人公主?她可是我们的敌人。”
异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解释道:“我是为了大局着想。如果对方没实力没背景,我完全可以直接把她扔进部队回收站里。但她是思金人的公主,并且以她之前的威胁里得知,思金人的尊王有一支实力强大的禁军。如果真的和对方撕破脸,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放下茶杯,继续说道:“相反,如果能驯服这个蛮横的小公主,让她归顺,让事情能够和平解决,何乐而不为?”
绫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更何况,”异教转过头,坏笑着看向绫子,“当初你被俘虏的时候,我也是让你吃好的穿好的。怎么,小宠物要忘本了?”
绫子的脸瞬间涨红了:“我,我没有!”
“是吗?”异教歪着头,“那我怎么记得,某个人当初是哭着喊着不愿意离开南极呢?”
“那……那是……”绫子结结巴巴地说,“那是为了赎罪!”
“哦?赎罪需要每天给我按摩?”
“那……那是……”
“是什么?”
“那是……那是……”
绫子红着脸,说不出话了。
异教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
另一边,蕾蒂希娅的小房间里。
蕾蒂希娅躺在床上,触手轻轻摆动着。她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陌生的装饰和家具,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蕾蒂希娅翻了个身,触手在枕头上蹭了蹭。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她不知道那个叫异教的人类想要做什么。自己是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是入侵者,是敌人。为什么异教还要对她这么好?给她房间住,给她食物吃,还保护她不被那些工程师解剖……
“公主殿下,”副官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根据分析,异教的动机可能是为了建立良好的外交关系。她想要通过与您建立友好关系,来获得思金人的信任和支持。”
“外交关系?”蕾蒂希娅的声音有些困惑,“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
“因为杀了您,会引来思金人的报复。而异教显然不希望发生战争。”
“那……那她为什么不把我关进牢里?”
“因为关进牢里,会让您产生敌意。而让您住在舒适的房间里,会让您产生好感。”
蕾蒂希娅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她在讨好我?”
“可以这么理解,公主殿下。”
蕾蒂希娅哼了一声:“那她可打错算盘了。本公主可不是那么容易收买的。”
“但您确实住在了她的房间里,吃着她给的食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那……那是……那是本公主给她面子!”
副官没有再说什么。
蕾蒂希娅翻了个身,背对着墙壁。她想起那些新兵——他们虽然穿着军装,看起来很严肃,但搬运她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弄疼她。她想起那个手术室——虽然那些工程师看起来很可怕,但异教及时阻止了他们。她想起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很舒适,比她在阈限之塔里待的那段时间好多了。
人类有句话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异教没有想吃自己的打算。
想到这里,蕾蒂希娅很是得意。看来,是自己的气势吓住了异教,让她不敢冒犯自己。
副官哑口,公主的这个脑回路……算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蕾蒂希娅在南极基地的生活,出乎意料地平静。
异教真的没有来找她麻烦。她每天都有足够的泰伯利亚矿供应,那些经过厄普西隆生化处理的灵液LQ不仅美味,而且比她在母星上吃的任何灵液都要营养丰富。她的身体状态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体表的光芒变得明亮,触手也变得有力。
但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弦绷着。
她不相信异教。或者说,她不敢相信异教。她总觉得,这个人类一定有什么阴谋——也许是想先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再对她下手;也许是想通过她获取思金人的情报;也许是想利用她去对付她的父王。
“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那片模拟的南极景色,“她一定有所图谋。”
“公主殿下,”副官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根据分析,异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她的行为更接近于……友好。”
“友好?”蕾蒂希娅的触手微微摆动,“一个人类,对一个思金人友好?”
“是的。她为您提供了食物、住所、医疗。这些都是友好的表现。”
“那只是表面现象!”
“公主殿下,根据现有信息,异教如果要伤害您,有很多机会可以动手。但她没有。这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她可能真的想与您和平共处。”
蕾蒂希娅沉默了。
她站起身,飘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模拟的雪原。虽然那是假的,但看起来却很真实——雪花在飘落,冰原在延伸,远处还有一座模拟的山脉,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和平共处……”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