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帝都，丹鼎司。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实验室，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科研场所的味道。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们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有的在操作精密仪器，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赵云璃站在一个巨大的密封容器前，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翠绿色的晶体，大约有成人拳头大小，表面呈现出不规则的多面体结构，在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芒。它静静地躺在容器底部，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装饰品，如果不考虑它周围那些正在缓慢扩散的、如同血管般的细密纹路的话。
泰伯利亚矿。
这种来自外太空的矿物，在半年内彻底改变了神州的面貌。
云璃的表情很平静，或者说，她已经学会了将内心的波澜隐藏在平静的面具之下。曾经那个会翻墙偷跑出去玩、会对着霜华撒娇哭泣、会因为一串糖葫芦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少女，如今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穿着一套素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成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住，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这半年来，她变了很多。
“陛下。”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云璃转过身，看到丹东肥博士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他的头发比半年前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
“丹东肥博士。”云璃点了点头，“情况如何？”
丹东肥博士走到她身边，将报告递给她。
“不乐观。”他直言不讳，“尽管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泰伯利亚矿的扩散速度依然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云璃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张神州全境的彩色地图，绿色的标记代表泰伯利亚矿的分布区域。那些绿色斑点密密麻麻，从最初的几个点，已经蔓延成了大片大片的区域。
“陨石坠落的地点，”丹东肥博士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大量植物死亡，被同化。动物的栖息地被挤压，那些意外触碰到的，更是不久后便殒命当场。”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最严重的是海洋。”他翻到报告的下一页，那是一张全球海域的泰伯利亚矿分布图，“泰伯利亚矿依靠海水里的物质加速复制，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完全监控。最近的报告指出，被泰伯利亚矿完全污染的海域已经占全球的百分之一。已经有三种濒危的海洋动物彻底灭绝。”
云璃的手指微微收紧，报告纸被捏出了褶皱。
“人民呢？”她问。
丹东肥博士沉默了片刻。
“坠落区已经有数百名居民因为误触矿物被送往了医院。”他说，“目前已经有了个别的死亡案例。”
云璃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半年前，帝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小贩们守在自己的摊子前叫卖，孩子们在巷子里嬉戏打闹，老人们在公园里散步聊天。那是和平，那是安宁，那是她用青春和自由换来的、她的子民们应得的生活。
但现在，一切都被打破了。
人民恐慌着不敢出门，网上各种帖子讨论不断，甚至有往阴谋论方向发展的趋势。有人说这是天罚，有人说这是外星人的入侵前兆，有人说这是神州秘密武器实验的失控。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丹鼎司这边呢？”云璃睁开眼睛，看着丹东肥博士。
丹东肥博士叹了口气。
“压力很大。”他说，“军部司械们用了几乎所有办法，寻找完全销毁泰伯利亚矿的方式，但没有进展。我们试过用高温焚烧，试过用低温冷冻，试过用强酸腐蚀，试过用激光切割——但都没有用。泰伯利亚矿的晶体结构极其稳定，几乎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糟糕的是，我们发现有一样东西能够刺激它加速复制——那就是把它打碎。被粉碎的泰伯利亚矿碎片，会以更快的速度生长。也就是说，我们越是试图消灭它，它反而扩散得越快。”
云璃的眉头紧皱。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丹东肥博士沉默了很久。
“目前没有。”他最终说，“但我们还在努力。”
云璃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帝都。
阳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将青灰色的砖石染成了金色。远处的街市依旧热闹，但那种热闹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和不安。人们行色匆匆，不再像以前那样悠闲地闲逛。孩子们被父母紧紧牵着手，不敢放开。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陛下，”丹东肥博士走到她身后，“您不要太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我知道。”云璃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我相信你们。”
但那笑容里，没有轻松，只有坚定。
……
云璃回到皇宫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过一道道宫门，来到自己的书房。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历史、地理、科学、军事、哲学，几乎涵盖了所有领域。书桌上堆着一摞奏折，旁边是一盏已经凉了的茶。
她坐在书桌前，拿起第一份奏折，开始批阅。
这是内阁递交的关于泰伯利亚矿污染区域居民安置的方案。方案很长，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详细列出了污染区的范围、受影响人口的数量、安置方案的具体实施步骤、所需资金和物资的预算等等。
云璃认真地阅读着，不时地用毛笔在空白处做批注。她的字迹工整而有力，和她那纤细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半年前，她还是一个连奏折都看不下去、只想出去玩的小女孩。半年后，她已经能够熟练地批阅这些冗长而枯燥的文件了。
这半年来，她没有懈怠。
她知道，她的子民正在被外来的矿物侵扰，所以她必须成长起来，带领人民挺过难关。她把曾经的贪玩和不成熟彻底藏了起来，藏在了那副不苟言笑的面具后面，藏在了那双越来越深邃的眼睛里。她脸上有了女帝应有的威严，声音有了女帝应有的沉稳，举止有了女帝应有的端庄。
但她心里知道，她依然是那个喜欢糖葫芦、喜欢翻墙偷跑出去玩的小女孩。只是现在，她没有时间做那些事了。
她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放下毛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陛下，该用午膳了。”一名宫女走进来，轻声说道。
“不饿。”云璃摇了摇头，“等会儿再说。”
“可是……”
“我说了，等会儿再说。”
宫女不敢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云璃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那是一本关于矿物学的着作，是丹东肥博士推荐给她的。她翻开书，开始阅读。
她必须学习，必须充实自己。因为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