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云茹站起来，抢过那个盒子，“这完全不科学。怎么可能存在‘你想要命中就一定能命中’的武器？”
“沃克网。”她看向乌拉甘，“扫描。”
“是，大小姐。”
沃克网再次扫描。这一次，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沃克网？”云茹催促道。
“大小姐……”沃克网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把武器的射程……无法预估。”
“什么？”
“无法预估。我的数据告诉我，它的射程是无限的。”
云茹愣住了。
“还有，”沃克网继续说，“它的制导系统……没有发现任何电子元件。它似乎是通过……某种未知的原理来追踪目标的。”
“未知原理？”云茹的声音尖锐起来，“什么未知原理？”
“我……不知道。”沃克网的声音里满是困惑，“我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的信息。”
云茹看向拉什迪。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拉什迪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随便拼拼凑凑，然后它就……成了。”
云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盒子，走到测试场中央。
“测试一下。”
她瞄准远处的一座混凝土碉堡，按下按钮。
“嗖——！”
一枚小小的飞弹从盒子中射出，拖着白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飞弹的速度并不快，但轨迹非常诡异——它不是在直线飞行，而是在左右摇摆，上下起伏，看起来就像一只喝醉的蝴蝶。
“这能命中？”拉恩嗤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枚飞弹在空中绕了几个圈，然后猛地加速，直奔那座混凝土碉堡。碉堡的射击口很小，只有拳头大，但那枚飞弹精准地钻了进去。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混凝土碉堡的顶部被掀飞，碎片四溅，浓烟滚滚。当烟尘散去，众人看到那座碉堡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我的天……”谭雅喃喃道。
“这不科学……”云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这不科学……”
拉什迪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茹大小姐，您别难过。我这些玩意儿……纯粹是瞎猫碰死耗子。”
云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血丝。
“你刚才说，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啊。”拉什迪点头，“我就是随便拼拼凑凑。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成功的那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成功。”
云茹沉默了。
她看着手里那个丑陋的、简陋的、由破烂拼凑而成的飞弹发射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她研究了十几年武器，读了无数本书，做了无数实验，耗尽心血研发的高科技纳米武器，精准度还不如这些破烂。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拉什迪。”她站起来，看着拉什迪。
“在！”拉什迪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你愿不愿意……把这些武器的制作方法教给我？”
拉什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愿意。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教。因为我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云茹深吸一口气。
“那你就拼凑给我看。我学。”
“好吧。”拉什迪点头，“那您得先学会捡破烂。”
云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捡破烂？”
“是啊。”拉什迪指了指外面的垃圾山，“这些武器的材料，都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您得学会分辨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
云茹看着那座垃圾山，沉默了片刻。
“好。我学。”
天秤凑过来，拉住云茹的手。
“小粉毛，你真的要学捡破烂？”
“这不是捡破烂。”云茹认真地说，“这是……材料回收与再利用。”
天秤歪着头，一脸困惑。
“有什么区别？”
云茹没有回答。她看着拉什迪，眼中燃起了一团火焰。
“拉什迪，带我去垃圾山。”
“好嘞！”拉什迪兴奋地带着云茹走向垃圾山。
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各异。
“云茹这孩子，”异教摇了摇头，“真是倔。”
“不过，”绫子说，“这也是她的优点。”
“嗯。”异教点头，“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垃圾山很高，足有十几米。它由各种废弃的装备堆砌而成——坦克的装甲、飞机的机翼、战舰的炮管、还有数不清的零件和碎片。阳光照在金属表面，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灰尘的气味，有些刺鼻。
云茹站在垃圾山下，仰头看着这座由战争残骸堆成的山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都是战争的产物。每一块残骸背后，都有一场战斗，都有一些牺牲者。
“云茹大小姐，这边。”拉什迪带着她走到垃圾山的一侧，那里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楼梯。两人爬上楼梯，来到垃圾山的半山腰。“这里，”拉什迪指着一堆零件，“是电子元件区。这些都是从废弃的雷达、通讯设备上拆下来的。您看，这个电路板虽然烧坏了，但上面的电容还能用。这个芯片虽然碎了，但旁边的电阻还是好的……”
他蹲下身，从垃圾堆里捡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零件，递给云茹。
“您看，这个零件是从盟军的防空导弹上拆下来的。它的制导系统虽然坏了，但它的推进器还能用。如果您把它和这个从苏军的坦克上拆下来的瞄准镜组合在一起，就能做出一个简易的制导系统。”
云茹接过那两个零件，仔细端详。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拉什迪点头，“当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有时候，组合在一起的东西不会工作。但有时候，它会。”
“为什么？”
拉什迪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运气吧。”
云茹沉默了。她看着手里的零件，又看看拉什迪，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比如拉什迪的“破烂武器”。它们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不遵循任何已知的设计原理，但它们确实能工作。
也许，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拉什迪是个天才，一个不知道自己是天才的天才。他用直觉创造，用运气验证，用废铁堆砌出违反常理的武器。而她，一个普通人，只能用知识和逻辑，一步一步地前进。
“拉什迪，”她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拉什迪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云茹笑了。
“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科学更重要。”
拉什迪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云茹没有解释，转身走下垃圾山。
“小粉毛！”天秤跑过来，“你学会了？”
“学会了。”云茹点头。
“学会什么了？”
“学会捡破烂了。”
天秤歪着头，一脸困惑。
“那你还研究武器吗？”
“研究。”云茹说，“但我会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云茹看着远处的垃圾山，嘴角微微上扬。
“先捡破烂，再研究。”
天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那我也跟你一起捡！”
“好。”
异教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
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垃圾山上，将那一堆堆废铁染成了温暖的橙色。
众人站在垃圾山脚下，准备返程。
“拉什迪，”异教看着他，“你的公司，不错。”
拉什迪受宠若惊：“异教大人过奖了。”
“不是过奖。”异教认真地说，“你的武器，确实有独到之处。我希望你能继续研究，为厄普西隆提供更多的装备。”
“是！”拉什迪挺直腰板，“我一定不辜负异教大人的期望！”
“还有，”异教补充道，“注意安全。不要把自己炸死了。”
拉什迪挠了挠头：“我会注意的。”
众人登上钻地运输车，准备离开。
云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垃圾山，心中涌起一股感慨。
今天，她学到了很多。
她学到了，科学不是万能的。她学到了，有时候，直觉比逻辑更重要。她学到了，破烂里也能淘出宝贝。
最重要的是，她学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她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她需要学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