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方,西安。
武秀荣将军坐在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种着玉米、小麦、还有大片大片的葡萄园。秋天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金黄色的,暖洋洋的。
“将军,前面就是云茹同志的老家了。”副官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说道。
“嗯。”武秀荣点点头,“停车,我走过去。”
吉普车在路边停下。武秀荣推开车门,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还有一丝丝葡萄的甜香。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家,也是这样的田野,这样的空气,这样的阳光。
两名动员兵跟在他身后,全副武装,神情严肃。武秀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在这里等着。”他说,“我一个人去。”
“将军,这……”一名动员兵犹豫道。
“这是云茹同志的家,不是战场。”武秀荣说,“不会有危险的。”
两名动员兵对视一眼,只好服从命令,站在吉普车旁,目送着武秀荣和副官走向那片葡萄园。
葡萄园很大,一眼望不到边。藤架上挂满了一串串紫红色和翠绿色的户太八号和阳光玫瑰葡萄,在阳光下闪着光。几个农民正在园子里忙碌,有的在采摘,有的在修剪,有的在浇水。
武秀荣走进园子,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头顶是茂密的藤蔓。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对老夫妻,都戴着草帽,弯着腰,在地里忙活。老头在修剪枝条,动作熟练而精准;老太在采摘葡萄,小心翼翼地将一串串葡萄放进竹篮里。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云叔,云婶。”武秀荣用陕西话喊道。
老夫妻抬起头,看到武秀荣,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哎呀,武将军来了!”云叔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了上来,“快,快坐,地里脏。”
“不脏不脏。”武秀荣摆摆手,“我就是在泥地里长大的,怕什么脏。”
云婶也从地里走过来,摘下草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武将军,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武秀荣笑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唠唠家常。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云婶拉着他的胳膊,“来来来,到屋里坐。我给您泡茶。”
武秀荣拗不过她,只好跟着老夫妻走进旁边的一间小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云茹小时候的,有云茹穿军装的,还有一张全家福。
云婶去泡茶了,云叔招呼武秀荣坐下。
“将军,喝茶。”云婶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武秀荣面前。
“谢谢。”武秀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茶很香,是今年的新茶。
“云叔,云婶,”武秀荣放下茶杯,“你们在这里过得怎么样?还缺什么吗?”
“不缺不缺。”云叔连连摆手,“什么都好。房子修好了,地也种上了,吃喝不愁。就是……”
他顿了顿,看了云婶一眼。
“就是想女儿。”云婶接过话,“这孩子,自从去了阿拉斯加和南极,就很少回来。我们知道她忙,但……还是想她。”
武秀荣沉默了片刻。
“是该让她回来看看了。”他说,“不能总是一头扑在工作上。”
“那您能不能帮我们跟她说说?”云婶眼睛一亮。
“我会的。”武秀荣点头,“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让她回来看你们。”
云叔和云婶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待。
聊了一会儿家常,云婶突然话锋一转。
“武将军,”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说,您有一个儿子?”
武秀荣心里“咯噔”一下。
“是有一个儿子。”他谨慎地回答。
“多大了?在哪里工作?”云婶追问。
“二十七八了,在军队基层干事。”武秀荣如实回答。
云婶和云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武将军,”云婶笑着说,“我们家云茹,也老大不小了。您看,能不能撮合撮合?”
武秀荣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当然知道二老的意思——这是在为云茹说媒呢。问题是,他听说过云茹和天秤的事,虽然没人正式确认过,但那个整天黏在云茹身边的银发少女,瞎子都能看出她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他怕自己的儿子刚接近云茹,就会被天秤从南极扔回CN老家。
“这个……”武秀荣擦了擦额头的汗,“云婶,不是我不愿意。只是……犬子还在基层干事,配不上云茹。她可是焚风的大小姐,又是异教的左右手,功勋卓着。我家那小子,差得远呢。”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云叔不乐意了,“我们家又不是图什么。只要人好,对云茹好,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是就是。”云婶附和道,“武将军,您就别谦虚了。您是什么人,我们还能不知道?您教出来的儿子,肯定差不了。”
武秀荣的汗冒得更厉害了。
“这个……”他绞尽脑汁找借口,“云茹现在工作忙,恐怕没时间谈这些。再说,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强求不得。”
“缘分是可以培养的嘛。”云婶笑着说,“您让他们见一面,聊一聊,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武秀荣实在找不到借口了,只好说:“那……我回去问问犬子的意思。婚姻大事,不能我一个人做主。”
“应该的,应该的。”云婶满意地点头。
一旁的副官全程憋着笑,脸都憋红了。武秀荣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去再收拾你。”
副官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鞋带。
武秀荣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别的,然后起身告辞。云叔和云婶送他到园子门口,依依不舍地挥手。
“武将军,一定要帮我们跟云茹说啊!”云婶喊道。
“一定一定。”武秀荣连连点头,然后快步走向吉普车。
上了车,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军,”副官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要去跟云茹小姐说吗?”
“说什么说?”武秀荣没好气地说,“你没看出来吗?那丫头和天秤是一对。我要是把我儿子掺和进去,天秤还不得把我儿子撕了?”
副官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武秀荣瞪了他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副官连忙收住笑,但肩膀还在微微抖动。
吉普车发动,驶离了葡萄园。武秀荣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云叔和云婶还站在园子门口,朝他挥手。
“哎,”他叹了口气,“这差事,真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