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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苏维埃联盟的英雄们都在干嘛(一)

    苏俄边境,波罗的海沿岸。

    五个人影和一条机械狗,正站在悬崖边,眺望着远方那片灰蓝色的海面。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襟,带来咸腥的气息。远处,几只海鸥在浪花间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鲍里斯站在最前面,他那套厚重的太空装甲已经被脱下,换上了一件普通的军绿色大衣。胸口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是他几十年军旅生涯的见证,每一枚都代表着一场战斗,一次出生入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

    他的身后,莫拉莱斯叼着一根雪茄,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消散。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古巴迷彩服,贝雷帽歪戴在头上,看起来不像一个严肃的军人,更像一个来度假的游客。但他的背始终挺得笔直,那是狙击手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最佳的射击姿态。

    沃尔科夫蹲在一块岩石上,正在检查契特卡伊的机械关节。那只铁狗蹲在他脚边,红色的电子眼半睁半闭,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沃尔科夫的机械手臂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事实上,他半张脸都是机械的,很难有什么表情。

    雷泽诺夫和库可夫并肩站在稍远处,两人都穿着便装,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俄罗斯老头。雷泽诺夫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几乎要了他的命。库可夫的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剩下的三根也变形了,那是被辐射侵蚀的结果。但他们站立的姿势依旧笔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的习惯。

    五人一狗,站在祖国的边境线上,眺望着远方。

    “还记得吗?”鲍里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当年我们就是从这里出发,去往柏林。”

    “当然记得。”莫拉莱斯吐出一口烟圈,“那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头发还是黑的。”

    “现在呢?”鲍里斯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都白了。”

    “我的也白了。”莫拉埃莱斯摘下贝雷帽,露出满头银丝,“岁月不饶人啊。”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

    沃尔科夫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契特卡伊跟在他脚边,红色的电子眼扫视着四周,警惕得像一只真正的军犬。

    “同志们,”沃尔科夫的声音从机械喉咙里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我们这次出来,是来用脚丈量祖国的每一寸土地,不是来感伤的。”

    “说得对。”雷泽诺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站着了。”

    五人一狗沿着海岸线,开始了他们的旅程。

    这趟旅程的起因,说起来有些荒唐。那是在旭日帝国战争来临前不久,他们聚在一起喝酒——伏特加,当然是伏特加,除了这个,苏维埃的英雄们还能喝什么?

    酒过三巡,沃尔科夫突然说:“我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国家。每次来,都是打仗。打完就走,从来不知道这里长什么样。”

    “我也是。”雷泽诺夫附和道,“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去过无数地方,但每次都是坐在装甲车里、飞机上、坦克里。从来没有用脚丈量过。”

    “那就走一趟。”鲍里斯说,“用脚,把祖国的每一寸土地都走一遍。”

    “你疯了?”库可夫瞪大眼睛,“这个国家有多大,你知道吗?”

    “知道。”鲍里斯平静地说,“所以才要走。”

    于是,这个荒唐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们从波罗的海出发,沿着边境线一路向东。没有车,没有飞机,没有坦克,只有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双腿。

    第一站,是列宁格勒。

    这座曾经被围困了九百天的英雄城市,如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涅瓦河畔,人们悠闲地散步、聊天、喂鸽子。孩子们在喷泉边嬉戏,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鲍里斯站在彼得保罗要塞前,仰头看着那座金色的尖顶,心中感慨万千。他的祖父,当年就是在这里参加革命,为苏维埃的诞生浴血奋战。

    “我的祖父,”他轻声说,“当年就在这里战斗过。”

    “我的父亲也是。”雷泽诺夫站在他身边,“他那时候还是个小兵,拿着步枪,和敌人肉搏。”

    “他们都走了。”库可夫说。

    “但我们还在。”莫拉莱斯叼着雪茄,“他们的精神,还在我们身上。”

    五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前行。

    ……

    走了将近一个月,他们终于到达了贝加尔湖。

    这是世界上最深的湖泊,也是最古老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湖面上,如同一幅巨大的油画。岸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松树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真美。”莫拉莱斯感叹道。

    “是啊。”鲍里斯点头,“美得不像真的。”

    沃尔科夫蹲在湖边,伸手摸了摸湖水。冰凉的触感从他的机械手指传来,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什么。“同志们,”他突然睁开眼睛,“我们来比赛捕鱼吧。”

    “捕鱼?”库可夫愣了一下,“怎么捕?”

    “用你们自己的方式。”沃尔科夫站起身,“谁捕到的鱼最多,谁就赢。输了的人请喝酒。”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这个提议,太对他们的胃口了。

    比赛开始了。

    莫拉莱斯找了一块突出的岩石,蹲在上面,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削了一根树枝。他把树枝的一端削尖,做成了一根简易的鱼叉。然后,他静静地蹲在岩石上,眼睛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雷泽诺夫和库可夫选择了合作。雷泽诺夫脱了鞋,卷起裤腿,走进浅水区。他的眼睛锐利如鹰,在水面上搜索着鱼群的踪迹。库可夫则站在岸边,手中拿着一个用树枝和藤蔓编成的简易鱼篓。

    “左边!”库可夫喊道。

    雷泽诺夫猛地扑过去,双手在水中一抄,一条肥硕的鲤鱼被他扔上了岸。库可夫连忙跑过去,把鱼装进鱼篓。

    “一条!”他兴奋地喊道。

    鲍里斯选择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他走到湖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拳砸在水面上。冲击波在水下扩散,几条鱼被震晕,翻着肚皮浮上了水面。鲍里斯伸手一捞,捞起了三条。

    “三条!”他举起手中的鱼,得意地笑了。

    沃尔科夫的选择,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走到湖边,举起机械手臂,对准水面,然后……释放了一道电流。

    蓝色的电弧在水中炸开,周围的鱼全部被电晕,翻着肚皮浮了上来。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条。

    “沃尔科夫!”莫拉莱斯喊道,“你这是违规!”

    “怎么违规了?”沃尔科夫面无表情地说,“我用的是自己的方式。”

    “电鱼是违法的!”雷泽诺夫也喊。

    “这里是无人区,没有法律。”沃尔科夫依旧面无表情。

    众人无语了。

    最后,经过投票(契特卡伊也投了一票,它叫了一声,表示反对),沃尔科夫被判违规,取消比赛资格。

    “不公平。”沃尔科夫嘟囔道。

    “规矩就是规矩。”鲍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注意。”

    沃尔科夫哼了一声,蹲在一边,生闷气。契特卡伊蹲在他脚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机械手指,像是在安慰他。

    最终,鲍里斯以七条鱼的成绩赢得了比赛。莫拉莱斯五条,雷泽诺夫和库可夫合作捕了六条,沃尔科夫虽然捕了十几条,但因为违规,一条都不算。

    “输了的人请喝酒。”鲍里斯笑着说。

    “愿赌服输。”库可夫叹了口气,“走吧,去镇上买伏特加。”

    他们在湖边扎了营,点起了篝火。鲍里斯负责烤鱼,莫拉莱斯负责调味,雷泽诺夫和库可夫去镇上买酒,沃尔科夫负责看火,虽然他的机械手臂差点把火堆弄灭。

    夜幕降临,篝火在黑暗中跳跃,映照着每个人的脸。烤鱼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松树的清香和湖水的湿润。

    “同志们,”鲍里斯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祖国。”

    “为了祖国。”众人齐声应道,一饮而尽。

    伏特加烈性十足,烧灼着喉咙,也温暖着胸膛。他们吃着烤鱼,喝着伏特加,聊着天。话题从战争到和平,从过去到未来,从理想到现实。

    “你们想过没有,”鲍里斯突然问,“战争结束后,我们该干什么?”

    众人沉默了。

    是啊,战争结束后,他们该干什么?

    他们都是战争的产物。鲍里斯是太空特种兵,身体被改造了大半;沃尔科夫是半机械超人,几乎不能算完整的人类;莫拉莱斯是克隆人,是异教从死亡中拉回来的;雷泽诺夫和库可夫虽然相对完整,但也都带着一身的伤。

    战争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的价值,是他们存在的意义。如果战争结束了,他们还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