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在安全塔一楼等羽生的时候,正在撕一封信。
不是撕碎——是把信纸从中间撕成两半,然后把其中一半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纸飞机在夜风里翻了两圈,撞在安全塔外墙的结界纹路上,被结界弹回来,掉在猫的尾巴旁边。
猫用尾巴卷住纸飞机,叼到羽生脚边。
羽生捡起纸飞机,展开。纸张是亲热天堂的草稿纸背面,字迹是自来也特有的狂草——写得太急,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了好几处。
鸣人: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如果这次没回来,你就把亲热天堂最新卷的草稿交给卡卡西,他知道怎么出版。
你的螺旋丸已经比我当年强了,但仙人模式还差一步。记住——仙术查克拉不是靠硬练的,是靠和妙木山的蛤蟆做朋友。
别哭。英雄从来不哭。
——自来也
“遗书。”羽生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指在“如果这次没回来”六个字上敲了一下,“你给鸣人写遗书,语气轻松得像在写请假条。但你这封信里有一句话错了——英雄从来不哭。英雄会哭,英雄哭完还会站起来。你写英雄从来不哭,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是英雄。”
自来也靠在栏杆上,左手的绷带换成了新的,绷带下面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仙术查克拉的波动已经从伤口里渗出来,在绷带表面凝成一层极淡的蛤蟆油膜。
“我不是英雄。我是情报员。”
“情报员不会在背包里塞超出标准配置三倍的起爆符。”羽生把自来也的背包拎起来,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除了兵粮丸、水壶、妙木山蛤蟆油和亲热天堂草稿之外,还塞了整整三捆起爆符——每捆五十枚,总计一百五十枚,“标准配置是三十枚。你带了一百五十枚。这不是去调查——是去同归于尽。”
自来也盯着桌上那三捆起爆符,嘴角动了一下。
“佩恩六道的能力你归档了。正面战斗,我没有胜算。”
“所以你就打算用起爆符把雨隐村——”
安全塔的感知阵纹在羽生说到一半时骤然亮起。
不是常规的警戒蓝光——是两道完全不同的预警信号同时撞上塔顶阵纹,波形的尖锐程度让猫直接从桌上弹起来,尾巴炸成了一团。
第一道信号来自土之国方向,岩隐村外围。羽生把手指按在阵纹上,波形在塔顶投射出全息影像——四尾人柱力老紫的查克拉特征正在从感知图上一个点一个点地消失,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封印,是被某种黏土爆遁配合傀儡术式从人柱力体内直接剥离。剥离的速度极快,快到老紫的查克拉波形在消失前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次完整波动——那波动的形态,是濒死时人柱力特有的尾兽被抽离反噬。
“四尾——没了。”羽生的手指在阵纹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感知图放大,在岩隐村外围三十公里处,捕捉到两团正在高速撤离的查克拉特征——一团是黏土爆遁的残留波形,迪达拉;一团是傀儡术式的查克拉线残留,蝎,“迪达拉和蝎。他们用了不到两刻钟,就把四尾从老紫体内抽出来塞进了外道魔像。”
第二道信号几乎在同一瞬间撞上阵纹——田之国方向,鼬的安全塔传讯符。传讯符上的字迹是鼬特有的极简风格,每个字都像用写轮眼刻上去的,笔画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查克拉波动。
羽生大人:
佩恩于三日前抵达田之国大蛇丸据点。他用轮回眼瞳力协助大蛇丸修复双手经络——修复程度约三成,不足以结完整印,但已恢复单手印和蛇系忍术。大蛇丸正在田之国据点重新集结音忍残党,目前集结人数约四十人,其中至少五人带有咒印。
另:佩恩从大蛇丸手中取走了安全塔第一版设计图,目前正在分析阴阳遁术式的覆盖范围和压制原理。分析重点——用小规模神罗天征反复冲击阴阳遁压制上限,直到找到临界点。
——鼬
自来也看完鼬的传讯,手指在“修复三成”四个字上停住了。
“三成。大蛇丸已经能单手结印了。”
“对。三成经络修复,意味着他可以从蛇系忍术入手重建战斗体系。四十个音忍残党,加上五个咒印兵器——他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在村界外放一个饵,佐助的脚就会往村界外挪。”羽生把鼬的传讯符折起来,放进档案柜里,然后转身看自来也,手指在感知阵纹上同时点亮了两条线——一条是岩隐村外围四尾查克拉消失的位置,一条是田之国大蛇丸据点,“晓组织在加速。岩隐已经被突破了——四尾到手,下一个就是五尾。大蛇丸也在加速——他恢复三成经络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找木叶报仇,是重新集结音忍。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一个人打不过木叶,他要等——等佩恩先动手。”
自来也把手从栏杆上放下来,走到桌前,低头看感知阵纹上那两条正在闪烁的预警信号。
“岩隐的求援信使,什么时候到?”
“按脚程,明天傍晚。”羽生把手指从阵纹上抬起来,走到桌前,把自来也背包里的一百五十枚起爆符全部倒出来,起爆符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但岩隐的求援不是重点。重点是——佩恩拿到设计图之后,用轮回眼帮大蛇丸修复经络。轮回眼的瞳力不是医疗忍术,是阴阳遁的逆向应用。他能修复大蛇丸的经络,说明他已经在分析安全塔的阴阳遁术式结构,并且找到了逆向推导的方法。”“他是在用大蛇丸当实验品。”
“对。佩恩不是在试探安全塔——是在用大蛇丸的经络做实验,验证他对阴阳遁术式的理解。如果他在大蛇丸身上验证成功,下一步就会把他的分析模型用在木叶村界上——用小规模神罗天征冲击村界结界,每次冲击的斥力密度精确控制在我暴露给他的假上限以下,然后逐步加大,直到找到真实临界点。”羽生把桌上的起爆符推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一件一件放在桌上,“自来也,你这一趟不只是验证佩恩情报——还要抢在大蛇丸恢复完整结印能力、佩恩完成阴阳遁破解模型之前,确认佩恩本体的位置。如果你慢了,佩恩就会比你先动手。”
三样东西一字排开。
第一件:定位蛤蟆铃。铃铛壳上那道裂纹已经被安全塔的感知阵纹修复了,裂纹里填满了极淡的蓝色查克拉,铃铛内部封着妙木山逆通灵契约——只要自来也注入仙术查克拉激活铃铛,深作仙人会立刻以逆通灵将他拉回木叶安全塔结界内。
第二件:妙木山蛤蟆油。一小瓶,瓶口封着妙木山的封印标记,油质比自来也自己带的那瓶更浓,仙术查克拉含量高出三倍。
第三件:一份安全塔对佩恩六道能力的完整战术分析报告。报告封面印着——木叶安全塔机密档案,编号PX-001。
“三重保险。”羽生把战术分析报告推到自来也面前,翻开第一页,第一页上画着天道神罗天征的冷却时间图——五秒间隔,精确到千分之一秒,“天道的神罗天征有五秒冷却,你必须在五秒内激活蛤蟆铃。地狱道的复活优先级是天道最高——所以你要先打地狱道,逼佩恩用地狱道复活天道,然后在复活间隙撤退。”
他把报告翻到第二页,第二页上画着饿鬼道的查克拉吸收曲线——曲线在某一处陡然下降,标注着“过载临界点”。
“饿鬼道能吸收查克拉,但吸收有上限。三十枚起爆符同时引爆的查克拉密度,刚好够逼它过载。过载的瞬间,地狱道的复活优先级会从天道降到自己身上——那三秒,就是你的撤退窗口。”羽生把三十枚起爆符从桌上那堆小山里拨出来,推给自来也,剩下的全部收进档案柜,“你不需要带一百五十枚去赴死。你只需要带三十枚——喂饱饿鬼道,逼它过载,然后激活蛤蟆铃。”
自来也沉默了。
他把那封撕了一半的遗书拿起来,看着上面“如果这次没回来”六个字,然后把纸撕成碎片,碎片落在桌上,散在起爆符和蛤蟆铃之间。
“我重新写。”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草稿纸,翻到背面,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只有一行。
鸣人:等我回来,带你去吃拉面。
他把纸折成纸飞机,递给羽生。
“如果我活着回来,这封信当我没写过。如果我没回来——你帮我交给鸣人。”
“你会活着回来。”羽生把纸飞机接过来,放进档案柜里,然后从柜子里取出岩隐求援的预警记录和鼬的传讯符,三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岩隐四尾已失,大蛇丸经络修复三成,佩恩正在破解阴阳遁,“不是因为你的仙术够强——是因为晓组织在加速,大蛇丸在加速,佩恩在加速。你死了,佩恩的本体位置就永远没人知道,鸣人就会被佩恩抓走,木叶会死更多人。你死了不是英雄——是情报断线的责任人。”
自来也把定位蛤蟆铃挂在腰间,铃铛在腰带上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当响。他把妙木山蛤蟆油塞进忍具袋,把战术分析报告折成一小块放进怀里,然后把三十枚起爆符装进背包,拉上拉链。
“羽生。你上次说——佩恩拿到设计图,正在分析阴阳遁压制上限。你确定他分析不出来真实上限?”
“确定。设计图里埋了三层反制术式。他分析出来的上限是假的——真实上限高出三倍。”羽生把木牌从腰间抽出来,翻到背面,在“晓组织”一栏下面画了三条线,每条线标注一层反制术式,“他每用小规模神罗天征冲击一次,假上限就会给他一个看起来合理的反馈数据。他以为自己在逼近临界点,实际上每一次冲击都在帮安全塔收集轮回眼的瞳力特征。他在做实验——我也在做实验。”
自来也盯着木牌上那三条反制线,嘴角拉出一道弧度。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中忍考试之后。大蛇丸入侵当天,我就知道安全塔迟早会被晓组织盯上。”羽生把木牌插回腰间,手指在感知阵纹上按了一下,阵纹上亮起自来也的出发路线图——从木叶到雨隐,途经田之国边境,避开大蛇丸残党据点,从雨隐村地下水道潜入,“你的潜入路线已经规划好了。雨隐村地下水道有七个入口,其中三个被佩恩的雨虎自在之术覆盖,四个在覆盖范围之外。你从第四个入口进——直接到铁塔底部。”
自来也低头看感知阵纹上的路线图,手指在第四个入口的位置上敲了一下。“铁塔底部——长门的位置。”
“大概率。你的任务不是穿过佩恩的防御——是确认长门的位置。确认了位置,激活蛤蟆铃,逆通灵把你拉回来,剩下的交给我。”羽生把手指从感知阵纹上抬起来,转身看自来也,“岩隐求援明天到,大蛇丸在集结音忍,佩恩在破解阴阳遁——三件事同时推进,你的情报是整个木叶防御升级的最后一块拼图。”
自来也把背包甩上肩膀,走到安全塔门口,推开大门。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他腰间那枚蛤蟆铃,铃铛在风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当响。
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羽生。我答应你,不把自己当结局答案。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我活着回来——你得请我吃一乐拉面,加双倍叉烧。”
羽生把保温杯端起来,杯底只剩一层极薄的茶渣,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加双倍叉烧。再加一颗蛋。”
自来也笑了一声,笑声在安全塔一楼回荡,震得猫从桌上跳下来,尾巴扫过感知阵纹上正在闪烁的两道预警信号——岩隐四尾已失,田之国大蛇丸正在集结。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安全塔的感知阵纹在塔顶缓缓转动,自来也的查克拉信号在村界线上停了一下,然后越过村界,往雨隐村方向移动。
羽生站在观测台边缘,看着那枚查克拉信号消失在夜色深处。猫跳上他肩膀,尾巴扫过岩隐求援预警和鼬传讯符的归档记录,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那行字是羽生刚写的——自来也生存概率:从三成提升至七成。前提:他记得自己欠鸣人一顿拉面。
“佩恩在做实验,大蛇丸在集结音忍,岩隐已经丢了一只尾兽。”羽生把木牌翻到正面,在“来访目的”四个选项下面加了一行新字——自来也:出发、验证佩恩本体位置、活着回来吃拉面,“他在用大蛇丸的经络验证阴阳遁的逆向推导——不是试探,是实验。实验需要时间。他的时间,就是自来也的窗口。”
猫的尾巴扫过羽生的手背,在手腕上留了一条极淡的结界纹路。
安全塔的感知阵纹在塔顶缓缓转动,覆盖着木叶的每一寸土地。夜色里,两道预警信号仍在闪烁——一道从岩隐方向传来,四尾查克拉消失的位置正在被安全塔自动标注为“晓组织尾兽捕获确认点”;另一道从田之国方向传来,鼬的传讯符末尾多了一行极小的附注——大蛇丸召集音忍残党的口令是“三成”,含义不明,推测与经络修复进度有关。
羽生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拿起记号笔,在木牌背面“晓组织”一栏下面加了一行新字——佩恩:轮回眼逆向推导中,分析进度依赖大蛇丸经络修复反馈。大蛇丸经络修复每提升一成,佩恩对阴阳遁的理解就加深一层。
写完这行字,他把笔放下,看着山下的木叶街道。
一乐拉面馆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