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隐三个边境据点的移交文件,在火影楼会议室里摊了一桌。
从川之国方向到雨之国方向,三个据点呈扇形卡在木叶西部巡逻路线上。地图上标注的坐标精准到每一块岩石的位置——不是砂隐自己提供的,是安全塔远程感知图截下来的。
“你们砂隐的据点防御阵纹,用的是沙漠封印术的变体。”羽生把感知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第一个据点的坐标上,“封印阵的节点在据点北侧第三块砂岩石下面,埋深两米。查克拉供给线从节点往西延伸,穿过干涸河床,连接到砂隐村内的主封印阵。整套防御系统的核心逻辑是——敌人在外围触发的查克拉波动越大,封印阵的反弹力越强。”
砂隐谈判代表很年轻,叫砂铁,是砂隐高层会议临时提拔的外交官。他看着羽生手指点过的位置,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羽生大人——这些情报,你从哪弄来的?”
“安全塔的远程感知。”羽生把手指移到第二个据点,“这个据点的封印阵有一个漏洞。你们把查克拉供给线铺在了一条地下暗河上面,暗河的水质含有微量矿物盐,会干扰查克拉传输。每逢雨季,暗河水位上涨,这个据点的防御阵纹就会衰减三成。”
砂铁的汗从额头滑到了下巴。
“第三个据点。”羽生的手指移到地图最西边,“这个据点的防御阵纹倒是完整,但你们把据点建在了一块风蚀岩柱群中间。风蚀岩柱的天然构造会放大查克拉共鸣,一旦据点内的封印阵被激活,查克拉共鸣会沿着岩柱往东扩散,波及到木叶边境的感知结界。你们砂隐自己可能没发现,但安全塔的结界每次被干扰,我都知道是你们在调封印阵。”
砂铁放下手里的文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紧张,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端着保温杯的人。
“羽生大人。你对我们砂隐防线的了解,比砂隐高层会议还详细。”
“因为你们高层会议从来不去前线。”羽生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翻开安全塔运行规程,翻到边境感知那一页,“你们的封印班在据点里修阵纹的时候,安全塔的感知阵就在记录每一次查克拉波动。你们修了三年,我记了三年。这三年里,你们砂隐的边境防线换了四次封印班,每一次换人,封印阵的节点坐标都会偏移零点三米。偏移之后你们没有再校准,因为你们的风影把预算都花在了进攻木叶的准备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息。
砂铁深吸一口气,把文件翻到据点移交那一页。“砂隐高层会议已经表决通过,三个据点移交给木叶。移交期限一个月。但——”他停了一下,抬头看羽生,“据点内部有砂隐边防部队驻扎。他们接到移交命令后,有一批人拒绝撤离。不是高层授意的,是基层部队自己的决定。”
“多少人。”
“每个据点约二十人,合计六十人。其中上忍六人,中忍十八人,下忍三十六人。他们放话说——木叶想拿据点,先打过他们。”
羽生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茶水流过喉咙的时候,他肩膀上的猫尾巴竖了起来。
水门坐在主位上,眉头皱了一下。“需要木叶派部队去清场?”
“不用。”羽生站起来,把木牌从腰间抽出来,翻到背面,在第一行写下——三个据点,砂隐残留部队六十人,拒绝撤离,“我去。但我不带部队。我只带一个人。”
“谁?”
“马基。”
——
第一个据点,川之国边境。
马基站在据点门口,身后是羽生。据点大门紧闭,砂岩石垒成的防御墙上站着十二个砂隐忍者,手里握着苦无和起爆符,护额上的砂隐标志被砂尘磨得有点模糊。
“开门。”马基仰头喊了一声,“我是马基上忍,砂隐高层会议已经表决通过据点移交决议。你们现在撤离,砂隐不追究违抗命令的责任。”
防御墙上领头的忍者是个光头,额头上有两道交叉的旧伤疤,从眉毛一直拉到后脑勺。他叫砂岚,是砂隐边防部队的老兵,在这个据点守了十二年。
“马基上忍。”砂岚的声音从防御墙上砸下来,干得像砂纸,“你签的协议,不代表我们认。这个据点是我和兄弟们用十二年时间建起来的,每一块石头都是我们自己搬的。你一句话,就要我们把家让给木叶?”
“砂岚。你们不是让给木叶——是在为砂隐入侵木叶的行为承担责任。”
“入侵木叶是高层决定的,不是我们!凭什么让我们承担?”砂岚把手里的苦无往防御墙上一插,苦无的刃尖扎进砂岩石缝隙里,崩出一小片碎石,“木叶要据点,可以。从我们尸体上踩过去。”
墙上十二个砂隐忍者同时亮出了武器。
马基的脸色变了一下。他转头看羽生。
羽生把保温杯递给马基。“帮我拿着。”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据点大门正下方,仰头看着防御墙上的砂岚。“砂岚。你说这个据点是你和兄弟们用十二年建起来的——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据点下面的封印阵,是谁画的?”
砂岚愣了一下。
“是你们四代风影亲手画的。”羽生把手伸进腰间,抽出木牌,木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安全塔对三个据点的全部情报,“但他在画封印阵的时候,故意留了一个后门。这个后门不是给敌人用的——是给他自己用的。他怕你们边防部队有一天不听命令,所以留了一个可以远程关闭封印阵的术式。”
砂岚的苦无从墙上拔出来,握在手里,指节发白。“你胡说。”
“我说的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羽生把木牌插回腰间,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对准据点北侧第三块砂岩石。
轮回眼的瞳力从指尖透出去,穿过砂岩石,穿过两米深的沙土层,精准地触到了封印阵节点。
防御墙上的封印阵纹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然后从亮蓝色变成了灰白色,然后熄灭了。
不是被破坏——是被关闭。用风影留下的后门关闭的。
砂岚看着防御墙上熄灭的封印阵纹,手里苦无的刃尖在抖。
“你——你怎么知道——”
“你们风影被大蛇丸杀了,尸体埋在砂隐村外。大蛇丸用他的头发做了秽土转生的祭品,安全塔的结界记录截获了祭品的查克拉特征。我从祭品的查克拉特征里逆向解析出了你们风影的封印术式——包括他在每个据点封印阵里留下的后门。”羽生放下右手,把手插回口袋,“你们风影从来没信任过你们。他用十二年时间,在你们亲手建起来的据点里,埋了一个随时可以掐死你们的开关。”
砂岚的苦无掉在了防御墙上,刃尖砸在砂岩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你们还要为这个据点拼命吗?”羽生从马基手里拿回保温杯,拧开盖子,“还是说——你们想跟我回木叶,喝杯茶,然后领一份砂隐的撤离补助金?”
砂岚在防御墙上站了很久。然后他把手伸进忍具袋里,掏出了起爆符——不是激活,是全部撕碎,撒在墙上。
“撤。”
他转身跳下防御墙,十二个砂隐忍者跟着他,一个一个从墙上跳下来,落在据点门口的沙地上。
羽生看着他们列队走出据点大门,然后回头对马基说:“第一个据点,拿下。还剩两个。”
——
第二个据点,地下暗河上方。
第三个据点,风蚀岩柱群中间。
两批砂隐残留部队,羽生用了同样的方法——不是打,是把风影留给他们的后门一个一个亮出来,把他们十二年来的信仰一刀一刀拆干净。
第二个据点的队长听完之后,把护额摘下来,放在据点门口的石碑上,转身走了。第三个据点的队长没有走——他跪在风蚀岩柱下面,把据点防御阵的启动卷轴撕成了碎片,碎片被风吹起来,混在砂尘里,往砂隐村的方向飘。
马基站在第三个据点门口,看着六十名砂隐忍者在据点外列队,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一件一件放在地上,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沉默。
“羽生大人。”马基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你刚才说——风影留了后门。这件事,砂隐高层也不知道。”
“不知道。”羽生把保温杯里的茶喝完,把杯盖拧上,“但你们应该知道。一个连自己边防部队都不信任的风影,被大蛇丸杀了之后,你们还在为他打仗。”
马基没有回答。
羽生把木牌从腰间抽出来,翻到背面,在“三个据点”一栏下面打了个勾。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记号笔,在据点门口的石碑上写了一行字——
木叶安全塔。接管日期:今日。值守员:羽生。
他把记号笔收进口袋,转身往木叶方向走。猫从他肩膀上跳下来,用尾巴在石碑的“羽生”两个字上扫了一下,留下一条极淡的结界纹路。
马基看着那条纹路,想起羽生刚才在据点门口说的那句话——能谈的别打,能赔的别死。
但砂隐这一次,连谈都没谈赢。
三个据点。六十人。零伤亡。
羽生甚至没有动手。他只是把风影埋在砂隐防线里的毒刺,一根一根拔了出来,放在砂隐边防部队面前,让他们自己看。
马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上还沾着砂隐公文的封蜡碎屑。
他把碎屑拍掉,深吸一口气,追上了羽生的脚步。
“羽生大人。第三个据点往西五十里,有一个砂隐的秘密物资仓库。位置不在移交清单上,但——我可以把坐标告诉你。”
羽生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马基一眼。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砂隐再欠安全塔了。”马基把一张折叠的地图递给羽生,地图上的坐标标注得很潦草,但坐标旁边的备注写得很清楚——仓库内有大量风影生前私自调拨的军备物资,包括起爆符、军粮丸和封印阵修复材料,“砂隐高层不知道的账,我帮他们还。”
羽生接过地图,低头看了一眼坐标,然后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马基。你刚才说——不想再欠安全塔了。”他把保温杯递给马基,杯身上“安全塔值班专用”的标签在夕阳里反着旧旧的光,“但你可能没算清楚。从你们砂隐入侵木叶那天开始,你们欠的就不是钱。是命。”
马基接过保温杯,低头看着杯身上的标签。
杯身上除了“安全塔值班专用”六个字之外,还多了一行极小的字——是用记号笔新加上去的,墨迹还没干透。
“砂隐欠木叶:六十条命,已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