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眉心的那一刻,大蛇丸的世界塌了。
不是比喻——是他眼前的一切在同一个瞬间全部翻转。会场的碎木头、断栏杆、天照残留的黑色火苗、鼬的万花筒、柱间的木遁藤蔓——所有东西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部掀翻,颜色从画面里抽离,只剩下黑白两色。黑白也不是静止的,是在流动,像墨水倒进水里,黑的往上涌,白的往下沉,涌到顶部之后开始往中间卷,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大蛇丸站在漩涡中心。不是站在——是被绑在漩涡中心。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四肢被四根黑色的楔子钉在十字形的木桩上,木桩的材质不是木头,是写轮眼瞳力凝聚成的查克拉实体,表面有勾玉纹路在缓慢转动。他的双手被钉在横木两端,掌心朝外,十根手指全部张开,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插着一根更细的黑色楔子,把指骨和查克拉经络一起钉穿。
“月读。”大蛇丸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得像蛇蜕。
鼬站在他面前。在月读世界里,鼬不是那个穿着晓袍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长袍,袍子上绣着宇智波的家纹,手里握着一把刀。不是查克拉刀,是真实的刀,刀身上有锻造留下的锤纹,刀柄缠着深蓝色的柄绳。
“大蛇丸。”鼬把刀举起来,刀尖对准大蛇丸的右手食指,“你试图夺取佐助的身体。你给他种咒印,想把他变成你的容器。”
大蛇丸的竖瞳在月读世界里变成了灰色——不是恐惧,是写轮眼瞳力压制下,他连瞳孔的颜色都保不住。
“我只是想——”
鼬的刀落下来。不是砍——是切。刀尖从大蛇丸右手食指的指尖切进去,沿着指甲缝往下走,切过第一节指骨,切过第二指节,切过掌指关节,切进手掌。刀锋在查克拉经络之间游走,每切过一根经络,经络就会在刀锋下断裂,断裂处冒出来的不是血,是查克拉的蓝白色光丝。
大蛇丸发出一声尖叫。在月读世界里,痛觉被放大了十倍,时间流速被放慢了百倍。现实世界里的一秒,在月读里是一个小时。鼬切他一根手指,他在月读里要疼整整一个小时。
“你研究禁术,我不拦你。”鼬把刀从大蛇丸的手指里拔出来,刀尖移到食指旁边的中指,“但你不该碰佐助。”
刀又落下来。中指。
大蛇丸的叫声从尖叫变成了嘶吼,从嘶吼变成了气音。他的声带在连续被切断的痛苦中开始痉挛,但月读空间不会让他昏过去——鼬控制了痛觉的阈值,让大蛇丸在保持清醒的同时承受最大程度的痛苦。
第三根手指。第四根。第五根。右手切完了。
鼬把刀换到左手,走到大蛇丸的左侧。
“你给佐助看的东西——你让他看到的幻象,是宇智波一族被灭门的画面。”鼬把刀尖对准大蛇丸左手食指,“你拿我族人的命来刺激他,想让他主动来找你。”
刀落。左手食指。
大蛇丸的嘴唇咬破了。在月读空间里,他的身体会流血但不会死亡,每一寸伤口都会在下一轮切割之前愈合,然后被重新切开。鼬不是要杀他——是要让他记住每一刀的位置。
“我还知道另一件事。”鼬切完左手食指之后,把刀横过来,用刀背敲了一下大蛇丸的锁骨,“你伪装成风影之前,杀了真正的风影。你把他埋在砂隐村外的沙丘底下,用他的尸体培育了一种新的蛇毒。”
大蛇丸的竖瞳在听到“真正的风影”四个字时缩了一下。这件事他做得极隐秘,连音忍四人众都不知道尸体埋在哪里。鼬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木叶排水系统里埋秽土转生卷轴的时候,把风影的头发也混进去了。”鼬把刀尖移到大蛇丸左手中指上,“你想用秽土转生控制风影,让他当着你原属部队的面攻击木叶,彻底断绝砂隐和你之间的所有退路。”
刀落。中指。
大蛇丸这一次没有叫。不是忍住了——是声带在连续痉挛之后暂时发不出声。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只挤出极细的嘶嘶声,像蛇被踩住尾巴。
鼬切完左手五根手指之后,把刀收回鞘里。
“七十二小时。”他说,“月读空间里的七十二小时,外面只过了三息。你在这七十二小时里被我切了十根手指,每一根手指都切了三次——第一次切皮肤,第二次切经络,第三次切骨头。”
大蛇丸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的皮肤在月读的愈合机制下已经恢复了,但皮肤底下的查克拉经络全部断裂了,断裂口被写轮眼的瞳力封住,无法自行修复。经络断掉意味着什么,大蛇丸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这辈子再也无法用双手结印了。
“你不能杀我。”大蛇丸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杀了我,秽土转生就会自动解除,柱间和扉间会消失——”
“你以为我在乎这个?”鼬转身,背对着大蛇丸,“秽土转生已经不重要了。三代目不需要用尸鬼封尽来对付两位先代,你也不用再拿这个威胁任何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打了个响指。
月读空间从黑白漩涡开始倒退,黑的往下沉,白的往上涌,漩涡从中间散开,散成无数碎片。碎片在倒退的过程中重新拼成会场的画面——碎木头、断栏杆、天照残留的黑色火苗、柱间的藤蔓、扉间的飞雷神标记。
现实世界,只过了三息。
大蛇丸瘫在观众席的碎木头堆里,双膝跪地,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的指尖全部变成了灰白色,指甲盖底下渗出极细的紫色查克拉残渣。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金色竖瞳里的光已经散了,瞳孔深处只剩一片茫然的灰。
“秽土转生——解除了。”柱间低头看自己的手,秽土体的指尖正在从死灰色褪成更淡的灰白色,腐土从指缝里往下掉,“不是被施术者解除的,是施术者的查克拉经络被切断之后,术式自己崩了。”
“我的后门还没用完。”扉间把飞雷神标记全部收回,抬头看大蛇丸,“他用我的术来命令我,现在他的术被我侄子的写轮眼废了。这因果,挺公道。”
三代把如意棒收回背后,走到大蛇丸面前。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看着他的双手,看着他那双失去光芒的竖瞳。
“你还能说话吗。”三代问。
大蛇丸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
“……老师。”
三代的手在袖子里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你走吧。趁我还能控制住杀了你的念头。”
羽生从观战台上走下来,保温杯还在手里,猫还蹲在他肩膀上。他走到大蛇丸面前,蹲下来,把保温杯放在大蛇丸手边。
“安全塔的茶。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路上喝的。”羽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从木叶走出去的时候,手里至少应该有一杯茶。不是因为你不该死,是因为你曾经也是木叶的人。”
大蛇丸低头看那个保温杯。杯身上贴着“安全塔值班专用”的标签,杯口还冒着热气。他没有伸手拿——他的手动不了。但他用下巴碰了一下杯身,杯身是热的。
鼬转过身,朝会场出口方向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大蛇丸。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靠近佐助,我不会再给你月读。我会直接切断你的灵魂。”
大蛇丸的竖瞳里最后一点光闪了一下,然后灭了。不是死了——是他的意识在月读的创伤和经络断裂的双重打击下,暂时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羽生看着鼬的背影消失在会场出口,然后转头看柱间和扉间。两位先代火影的秽土体正在从边缘开始消散,腐土从身上剥落,剥落的位置露出底下的光——不是日光,是净土接引的极淡白光。
“柱间大人。”羽生说,“退休茶还有一罐在安全塔。等哪天你从净土那边回来,我泡给你喝。”
柱间笑了一下,秽土嘴裂开的角度还是那么夸张。“等我回来——可能要等很久。”
“不着急。安全塔的门一直开着。”
扉间看了一眼羽生手里的木牌。“你那个牌子——来访目的那四个选项,我当年在门禁制度里给你保留了。你走后,大门那帮人还在用。”
“那帮人。他们有没有把登记表改得太正经?”
“改回去了。加了一栏——是否想听门卫讲笑话。”
羽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柱间和扉间的秽土体在笑声中完全消散,腐土落在地上,化成两小堆灰白色的细尘。细尘被风吹起来,散在会场里,和碎木屑、天照残焰、蛇鳞碎片混在一起。
三代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被藤蔓擦伤的血痕。血痕已经结痂了,痂的边缘有点发白。
“三代目。”羽生把保温杯从大蛇丸手边捡起来——大蛇丸已经彻底昏过去了,呼吸极浅,但还有,“观战台要修,会场要修,村口那个被砂隐撞塌的登记岗亭也要修。你手上这道伤,也得处理。”
“我知道。”三代把烟斗从怀里掏出来,叼在嘴里,没点火,“但我想先站一会儿。”
羽生没有催他。他把猫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地上,猫自己跑向会场出口——它要去通知水门和纲手,大蛇丸已废,秽土已解,战斗结束。
会场外,木叶的暗部正在把音砂联军的俘虏排队登记。马基的护额还扣在地上,砂隐的旗帜被宇智波警务部的人叠好放在一边。会场里,两个暗部忍者把昏迷的大蛇丸从碎木头堆里抬起来,往木叶村界方向走。
羽生走到会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四紫炎阵的紫色火焰已经彻底熄了,观战台的残骸在下午的阳光里冒着极淡的青烟。安全塔在远处亮着蓝光,塔顶的感知阵纹还在运转。
“羽生。”三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羽生回头。
“谢谢。”三代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烟斗没点,但他还是吸了一口,“谢谢你没让我亲手杀他。”
“不是我。”羽生把木牌插回腰间,“是鼬。我只是倒了杯茶。”
三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斗收进怀里。
“走吧。去安全塔。水门应该已经在那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