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复核学生名单这几个字,比训练场上的机关夹具更让羽生不舒服。
坂口还举着路线木片,朔茂的木牌刚挂回腰间,阿介和铃站在后勤箱旁边。刚才那场争议才从火气里落下来,火影楼的调阅就像一只手伸进未冷的茶杯,搅得所有人都看向羽生。
田岛先开口:“复核记录可以送。学生名单没必要。”
传讯忍者为难地压低声音:“志村顾问那边说,能在压力下坚持复核、接受新规则并完成路线调整的学生,适合列入预备人才观察。”
自来也立刻嘀咕:“观察这词听着就不像请吃饭。”
羽生看他:“你这句终于有用。”
系统提示:一人。
纲手皱眉:“他们要坂口和朔茂?”
“可能不止。”大蛇丸看着传讯忍者手里的封条,“冷静、服从、能调整判断,这几项昨晚火影楼简报里出现过。”
坂口脸色一僵。
他刚为新评分低头,马上就被另一套眼光盯上。那种感觉不舒服,像自己不是刚想明白一件事,而是被人从表格里挑出来。
朔茂没有说话。
他看向羽生。
羽生把新评分表从田岛手里抽出来,折好。
“我去火影楼。”
传讯忍者松了一口气。
“那学生名单……”
“不带。”
“可是顾问那边……”
羽生把粉笔盒塞进袖里。
“让他先观察桌脚。”
训练场有人噗地笑出声。
系统提示:两人。
田岛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别太过,又像是自己也没忍住。
日斩不在忍校,事情就容易被流程推走。羽生很清楚,今天如果把名单交出去,明天这些孩子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某个预备观察册里。未必马上调人,也未必立刻伤害他们,可那张册子会像一块阴影,压在以后每一次课程、每一次演练、每一份评价上。
他可以让孩子接触压力。
不能让他们被当成库存。
火影楼会议室里,日斩刚从边境情报里抬头。
桌上已经摆了两份文件。
一份来自忍校,封口还没拆。
另一份封面写着预备人才观察补充建议。
羽生进门时,志村一系的文书正站在桌侧,手里拿着名单格式空表。团藏本人没来,但那张表的格子很熟悉,姓名、年龄、特长、情绪波动、服从度,最后一栏是可调任方向。
羽生一看就想拿去垫桌脚。
日斩看见他,先问:“前辈,训练场出事了?”
“没出事。”羽生把新评分表放到桌上,“孩子们学会了把人和任务一起算,结果有人想把孩子单独算。”
志村文书脸色不太好。
“羽生助教,观察不是调任。战时人才需要提前掌握。”
“掌握到什么程度?”
“只是记录。”
“记录完谁保管?”
“顾问处。”
“谁能调阅?”
文书顿了一下。
日斩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羽生没有继续追。他把那张空表拿起,指着最后一栏。
“可调任方向。你们观察还带方向,挺贴心。连孩子以后被谁使唤都提前想好了。”
文书声音发紧:“这是为村子准备。”
“村子不是仓库,学生不是备用苦无。”
会议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纲手、自来也、大蛇丸和朔茂站在外面。显然他们没被允许进来,但自来也半个脑袋已经探过线。
日斩看了暗部一眼。
暗部没有拦。
自来也小声:“我就听,不说话。”
羽生回头:“你能做到?”
“短时间能。”
系统提示:三人。
今日任务完成。
签到奖励:短距爆发稳定微幅提升。
羽生脚底像多了一点轻快感。若在村外,这点变化还不足以让他硬拼中忍,却能让他躲开一次普通突袭,或者在短距内补上一记更稳的身法。他站着没动,仍旧一副懒得加班的表情。
日斩拿起预备观察表,翻到最后。
“这份表是谁批的?”
志村文书低头:“顾问处内部草拟,尚未提交火影正式批复。”
“那就退回。”
文书急了:“火影大人,边境压力……”
日斩打断他:“边境压力不等于绕过忍校和监护签核。”
羽生心里给三代盖了个临时不加班章。
可事情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文书退了一步,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封短函。
“顾问处还有一项请求。今日复核争议涉及新旧评分差异,为避免忍校课程偏离忍者目标,建议由顾问处派员旁听后续实战评估。”
自来也在门口没忍住:“他们怎么这么爱听课?上学没上够吗?”
纲手拽了他一下。
羽生却笑了。
“可以。”
日斩看向他。
羽生把新评分表拍在桌上。
“旁听可以,但别坐办公室看名单。来训练场,看孩子怎么跑、怎么摔、怎么救人、怎么抢旗。看完以后,想写谁,先把自己的判断写到公开记录上。”志村文书脸色变了。
公开记录四个字堵住了不少暗处的便利。
日斩沉吟片刻,点头:“可以安排。明日忍校进行一次公开复核演练,火影楼、顾问处、医疗班、警务部共同旁听。评分表以羽生前辈提交的新表为基础。”
羽生眉头一跳。
“火影大人,我刚才只是反击,不是申请大型加班。”
日斩露出一点无奈:“前辈已经把场子架起来了。”
“我能拆吗?”
“拆了也要写说明。”
羽生闭了闭眼。
自来也在门外小声:“老师输了。”
大蛇丸淡淡补刀:“输给流程。”
会议结束后,羽生走出火影楼,天还没黑。
这已经算幸运。
四个学生跟在后面。纲手先忍不住:“明天他们会盯朔茂和坂口?”
“会。”
“那你还让他们看?”
羽生看着火影楼台阶下的石缝。
“藏着看,名单会变成秘密。公开看,他们至少得把眼睛放在脸上。”
自来也琢磨半天:“眼睛本来就在脸上吧?”
大蛇丸看他:“有些人的不在。”
自来也背后一凉:“你别说得像鬼故事。”
朔茂一路沉默,直到忍校门口才开口。
“老师,明天我可以不参加。”
羽生停下。
朔茂把腰间木牌取下来,递过去。
“如果因为我,大家被盯上。”
羽生没接。
自来也急得跳脚:“你怎么又来!”
纲手直接把木牌推回他胸口:“拿着。”
大蛇丸看着朔茂,声音很轻:“你不参加,名单不会消失,只会换成别人。”
朔茂手指一顿。
羽生把记录板搭在肩上。
“明天你参加。但你不用证明自己是对的。”
朔茂抬头。
“那证明什么?”
“证明救人不是失误,放弃也不是软弱。证明你每一步都有理由。”
羽生想了想,又补一句:“顺便证明自来也不能负责起名。”
自来也不服:“我起名怎么了?”
“他刚才把明天演练叫白牙大反杀。”纲手冷冷道。
朔茂愣了一下,低头笑了。
很浅,却真笑了。
羽生看见这点笑意,心里踏实了一点。
公开复核演练的通知很快贴到忍校门口。
木牌上写着:目标存续双评估试行。
旁边还有羽生临时加的一行小字:观摩者不得抢学生饭团,不得私自带走学生名单。
第二天上午,训练场四周站满了人。
火影楼文书、医疗班代表、警务部宇智波镜、顾问处两名旁听员都来了。田岛把旧评分表和新评分表并排放在桌上。松原负责机关检查,特意把夹具调到不会伤人却能制造压力的档位。
演练内容很简单。
两队同时进入模拟敌后路线,目标是夺取红旗并带回一名受困队友。旗和人分别在两条岔路,时间不足以让普通小队慢慢处理。谁能在目标、风险、撤离之间做出更完整判断,谁胜。
坂口队一边。
朔茂队一边。
自来也被羽生按在旁听记录席。
“为什么我不能上?”
“你上去会把公开复核演成公开吵架。”
“我可以吵得有战术。”
“坐下。”
纲手在医疗待命区,手里拿着分类牌。大蛇丸则被安排做风险记录,他看似平静,眼神却一直扫过顾问处旁听员的笔。
哨声响。
两队同时动。
坂口这次没有抢快。他先让一名队友确认受困位置,自己压向红旗,另一人负责标记撤离线。顾问处旁听员低头记录:服从调整,反应良好。
朔茂走得更慢。
他在第一处岔路停了半拍。
自来也坐不住:“他怎么不冲?”
羽生没看他:“闭嘴记录。”
受困队友的方向传来呼喊,是松原安排的模拟压迫。声音很急,像真的有人被夹住腿。红旗那边却同时出现敌方巡逻标记,再拖就会丢目标。
朔茂抬手。
队伍没有分散。
他先用一枚白布标记岔路,再让队友向红旗方向投出声响诱饵,逼敌方巡逻提前暴露。
坂口看见这一手,眼睛一亮。
朔茂没有直奔受困者。
他先确认夹具周围有没有二次机关。
顾问处旁听员笔尖停了一下。
这不像他们想要的热血救援,也不像旧表里的目标冲锋。每一步都慢,却没有一步多余。
受困队友被拖出时,红旗方向的敌方标记已经被诱饵吸偏。
朔茂回头。
“现在夺旗。”
三个字落下,他队伍的速度才提起来。
短距爆发稳定的奖励让羽生坐在观摩席上,对学生步伐的偏差看得更清。他没有出手,只在一名低年级差点越过安全线时敲了一下桌。
圭介立刻把人拉回。
坂口队也完成了救援,可他们为了保旗提前分兵,撤离时被模拟追击堵住一次。无人受伤,却多耗了时间。
哨声结束。
红旗都带回。
受困队友都救回。
田岛当场计分。
目标完成,双方十分。
人员存续,双方五分。
风险识别,朔茂队多两分。
撤离完整,朔茂队多一分。
追击窗口,坂口队扣一分。
结果出来时,训练场没有立刻欢呼。
大家都看向顾问处旁听员。
那两人低头对视,最后不得不在公开记录上写下:旗木朔茂队判断依据明确,救援行为未损害任务目标,建议评分有效。
自来也终于憋不住。
“这是不是叫救人也能赢?”
羽生把记录板合上。
“叫你终于听懂了。”
笑声炸开。
朔茂站在场中央,看着公开记录上的那行字,手指轻轻碰了碰腰间木牌。
可顾问处旁听员还没走。
其中一人把笔收好,看向日斩派来的文书。
“评分有效。但旗木朔茂、坂口,还有那个负责风险记录的大蛇丸,仍建议纳入重点观察。公开记录我们会照写,观察建议也会照交。”
羽生的笑意淡了。
大蛇丸站在记录席旁,缓缓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