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第二天把观察笔记交上来时,封面比平时多了一行字。
伤员查克拉流动与死亡边界。
羽生看见这几个字,茶还没入口,手先停住。
校务室里只有半扇窗开着,外面是低年级早操的脚步声。自来也在走廊罚站,原因是他把家属安置区的杯子带回忍校后,试图宣布那是自己的战利品。纲手在医务角补登记,朔茂帮阿介整理夜援物资清单。
大蛇丸站在桌前,脸色平静。
“老师不看?”
羽生把茶杯放回桌上。
“我怕看完以后,火影楼让我写更多说明。”
“只是记录。”
“你上次说只是观察,结果把食堂饭团的咀嚼次数都记下来了。”
门外自来也探头:“他还记这个?”
大蛇丸淡淡道:“你平均咀嚼次数最低。”
“我吃饭有效率!”
“你噎住次数最高。”
走廊里几个学生笑出声。
系统提示:一人。
羽生翻开笔记。
大蛇丸写得很整齐。轻伤员查克拉流动稳定,疼痛时局部紊乱。失血者查克拉像被薄线拉扯,若补给及时,可重新合拢。最刺眼的是最后一页,他画了一道线,旁边标了几个小字:若在此处截断或延长,是否可验证生命极限。
羽生合上笔记。
不重。
可桌面像被敲了一下。
大蛇丸看着他的手指:“老师看懂了。”
“我识字。”
“不是这个。”
羽生抬眼:“那你想听什么?想听我夸你画线画得像火影楼催工单?”
自来也在门外没忍住:“催工单是什么线?”
“能把人勒到加班的线。”
走廊里又笑。
系统提示:两人。
大蛇丸没有跟着笑。他的注意力全落在羽生脸上。
“昨晚医院里,老师多次提前避开危险。家属冲门前,你先把杯子递给自来也。药箱被撞前,你让朔茂换位。纲手快看到重伤绷带时,医务角老师刚好挡住。那不是临场反应。”
羽生心里叹了一声。
这孩子真难糊弄。
别人看见他偷懒,大蛇丸看见他偷懒的角度。别人觉得他嘴贫,大蛇丸在数他嘴贫之前眼神扫过哪里。
这种学生以后要是去火影楼写报告,三代一天能老三岁。
“上班直觉。”羽生说。
大蛇丸眨了一下。
“直觉?”
“对。一个打工人对麻烦的天然预警。”
“老师用这种解释骗过火影大人?”
“火影大人比较忙,不会在这种事上追杀我。”
“扉间大人会。”
羽生茶杯刚碰到嘴边。
这小孩连二代都搬出来了。
门外自来也小声说:“大蛇丸,你这样容易没朋友。”
大蛇丸头也不回:“你罚站时朋友也不多。”
“我有观众!”
系统提示:三人。
今日任务完成。
签到奖励:查克拉细流稳定微幅提升。
羽生胸口那点查克拉像被轻轻梳过。比不上真正中忍的厚度,却能让他连续维持基础感知时少一点疲乏。他垂眼看着笔记封面,没有急着把奖励的变化写到脸上。
“大蛇丸。”
少年抬头。
“你昨天在医院看见什么?”
“伤。”
“还有?”
“恐惧、哭声、医疗忍者来不及处理的细节。”
“还有呢?”
大蛇丸沉默了一息。
“机会。”
门外自来也安静了。
纲手从走廊尽头回来,刚好听见这个词。她脸色一变,手里的登记牌被捏弯。
“你把伤员当机会?”
大蛇丸看向她:“我说的是研究机会。”
“这有区别吗?”
“有。研究可以减少以后死亡。”
纲手往前一步:“那你要怎么研究?拿谁试?”
校务室里一下挤进了压迫感。
羽生没有立刻劝。
有些话必须让他们自己撞一次。纲手看见痛苦,会先想救人。大蛇丸看见痛苦,会先想拆开痛苦的结构。两种目光都不是错,可一旦少了边界,其中一个会变成灾。
朔茂也到了门边。他没有进来,只站在外侧,像给里面留路。
自来也难得没插科打诨。
大蛇丸被纲手盯着,声音仍旧平稳。
“如果不研究,昨晚那三名重伤者以后还会出现。你能每次都用拳头把他们搬回来?”
纲手脸涨红:“我至少不会把他们写成线!”
大蛇丸的手指搭在笔记边缘。
“线能说明他们哪里断。”
“他们是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羽生把粉笔盒推到桌中央。
咔哒一声,很轻,却让两人都停住。
“吵架申请表谁填?”
自来也立刻接话:“我可以代填吗?”
“你填的是旁听席。”
学生堆里有人憋笑。
纲手还瞪着大蛇丸。大蛇丸没有退,只是把笔记合上。
羽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实验边界。
写完,他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不许把同伴当材料。
自来也念出来,表情怪怪的。
“这也要写?”
羽生看他:“你以后取材也要写。”
“为什么我又中箭?”
“因为你站得近。”
笑声松开了屋里的紧绷。
羽生看向大蛇丸。
“你想研究死亡边界,可以。今天开始,写伦理守则。”
大蛇丸眼神一动。
“抄写?”
“先抄,后辩。”
“辩什么?”
“禁术风险辩论。题目我定,你当正方。”
自来也举手:“正方是不是支持禁术?”
羽生点头:“对。”
纲手立刻道:“那我反方。”
“你反方很合适。”羽生又指向自来也,“你当旁听记录,负责把听不懂的地方写成正常人能听懂的话。”
自来也脸垮了:“我像正常人吗?”
朔茂在门外低声:“你可以试试。”
走廊笑开。
大蛇丸没有笑。
他盯着黑板上那四个字,眼里不是抗拒,反而多了一点兴味。
“老师认为规则能限制知识?”
羽生把粉笔放回盒里。
“规则限制的不是知识,是你伸手的方向。”
大蛇丸很久没说话。
他把笔记抱回怀里。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问。”
“老师的上班直觉,有没有边界?”
羽生差点把茶喝错气。
这小孩绕了一圈,还是冲他来。
“有。”
“哪里?”
“下班铃之后。”
自来也扑哧笑出声,纲手也被气得笑了一下。
大蛇丸嘴角动了动,不算笑,更像被答案卡了一下。
羽生低头在校务记录上写:大蛇丸,禁术风险辩论预备,伦理守则十遍。
写到十遍时,他想了想,划掉。
改成五遍。
太多会把孩子逼去研究怎么少写作业。
下午,辩论场设在小讲堂。
田岛、松原、医务角老师都来了。日斩也坐在最后一排,没穿火影外袍,只拿了一本空记录册。宇智波镜靠墙站着,身边几个宇智波学生面无表情地等开场。
黑板上只有一句题目:为了减少未来死亡,是否可以突破现有禁术限制。
大蛇丸站在正方,手里没有稿。
“可以研究禁术。”他开口第一句就让纲手皱眉,“但研究对象必须限定为非活体材料、自然脱落样本、既有战场残留记录。任何需要让人受伤才能取得的结果,都不能进入忍校研究。”
纲手一愣。
自来也手里的记录笔停了。
他小声嘀咕:“这正方怎么听起来不太正?”
羽生坐在讲台边:“因为他不傻。”
系统没有提示。
这句不够好笑,但够稳。
纲手反方发言时,语速很快。
“禁术不是玩具。你说边界,谁保证以后所有人都守?火影楼能盯住每一本笔记吗?医院能防住每个想证明自己的天才吗?”
大蛇丸看向她。
“所以要写规则。”
“写了就有用?”
“没有规则,更没用。”
这次轮到纲手停住。
自来也忙着记,写到一半抬头:“这句能不能算人话?”
朔茂在旁边看了一眼:“算。”
小讲堂里有人笑。
辩论没有争出胜负。
可到最后,大蛇丸在黑板下写了一行他自己的补充。
规则不是答案,是进入问题前的门。
羽生看见那行字,心里那根绷着的线松了一点。
日斩在最后一排合上记录册。
宇智波镜看向羽生,低声道:“他承认门有价值了。”
羽生揉了揉肩。
“希望他以后别嫌门太矮,自己挖洞。”
镜没忍住笑了一声。
小讲堂散场时,大蛇丸没有走。
他把伦理守则递给羽生,五遍写得整齐,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纸。
羽生打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若老师的直觉真有边界,我会找到。
羽生把纸折好,塞进记录册。
门外自来也忽然喊:“羽生老师!朔茂那边出事了,有人说他模拟里放弃夺旗,不配拿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