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朔茂的入校评估还没开始,操场边已经空出一圈。
不是老师要求的。
是孩子们自己往后退的。
那个银白头发的少年站在木桩前,手里握着一把练习短刀,刀刃未开锋,却把旁边三个高年级看得闭了嘴。刚才校务老师让他演示基础劈斩,他只问了一句“按考核标准,木桩要留下几道痕迹”,然后一刀下去,木桩从中间裂开,裂口齐得像被尺子量过。
自来也蹲在栏杆上,眼珠子都快贴过去。
“这家伙是不是偷吃了纲手家的饭?”
纲手抱着手臂:“你再说一遍?”
“我是夸他有力气。”
大蛇丸翻开笔记,笔尖停了一下:“不是力气,是出刀轨迹稳定。查克拉没有外泄。”
自来也低头看他:“你现在看谁都像研究对象。”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像错误样本。”
旁边几个学生笑出声。
系统提示:一人。
羽生刚从火影楼回来,手里还捏着旗木朔茂的预备评估档案。档案很薄,薄得让人心里不踏实。父亲在前线,母亲早亡,监护人写的是旗木族内长辈。天赋评语倒是厚,冷静、准、快、服从任务安排,每个字都像火影楼文书喜欢的好材料。
好材料最容易被拿去垫桌脚。
羽生把档案卷起来,敲了敲掌心。
老教师走过来,声音压低:“这个孩子太稳了。稳得不像刚入校。”
“稳不好吗?”
“孩子太稳,容易被大人提前当成忍者用。”
羽生看了他一眼。
老教师喝了口茶,脸上还是那副不爱承认关心的样子:“别看我。我只是怕他把其他学生吓得不敢上课。”
操场上,评估老师让朔茂做躲避训练。
三个高年级拿软球,从三个方向同时投掷。朔茂没有用夸张的翻滚,只侧身、退半步、低头,三颗球全落空。最后一颗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砸到栏杆,弹到了自来也脚边。
自来也捡起来,嚷嚷:“喂,白头发的,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他们要扔哪边?”
朔茂看向他,眼神很平。
“不知道。”
“那你怎么躲的?”
“看肩。”
“就两个字?”
朔茂想了想,又补了两个字:“还有脚。”
自来也张了张嘴,憋半天:“你这人说话像任务报告漏墨。”
学生堆里笑声散开。
系统提示:两人。
朔茂没有笑。他甚至没觉得自己被取笑,只是把软球放回筐里,站回原位,等下一项。
羽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熟。
不是长相。
是那种把自己折成一把刀的站姿。
刀好用,大人喜欢。可刀若从小就不知道手柄在哪,迟早会被别人握着砍向自己不想砍的地方。
评估结束得很快。
校务老师拿着记录板,语气有些尴尬:“基础能力优秀。入学没有问题。只是分班……”
几个老师互相看了看。
学生们也安静下来。
谁都看得出朔茂强,可谁也不太想跟他一队。不是讨厌,是站在他旁边容易显得自己像刚学会走路。
一个高年级小声嘀咕:“跟他一组,任务报告都不用写了吧,反正他一个人就能做完。”
另一个接话:“那我们干什么?鼓掌?”
声音不大,朔茂听见了。
他垂下眼,手指按在练习短刀的刀柄上,没解释,也没反驳。
羽生走过去,抽走校务老师手里的记录板。
“分班先不急。”
校务老师愣住:“评估流程已经走完了。”
“少一项。”
“哪项?”
羽生把记录板翻到背面,随手写了几个字。
任务报告附赠一句人话。
校务老师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褶子都皱出困惑:“这是什么考核?”
“防止以后任务报告看着像墓碑。”
几个老师没忍住笑了。
系统提示:三人。
今日任务完成。
签到奖励:短兵器基础理解微幅提升。
羽生指尖像被短刀背轻轻点了一下。不是剑术大成,也没有多出什么吓人的招式,只是看朔茂握刀时,能多看出一两处发力收束。若离村打起来,他还是不准备跟真正刀术天才比命。但以后教孩子怎么别被刀柄磨破手,应该够用。
朔茂抬头:“人话?”
“对。”羽生把记录板递给他,“刚才躲避训练,按任务报告写。”
朔茂接过笔,写得很快。
三名投掷者从左、右、前方发起攻击,判定肩部与脚步方向,依次规避,无反击。
羽生看了一眼:“很好。现在加一句人话。”
朔茂停住。
比刚才躲球时更久。
自来也从栏杆上跳下来,凑过脑袋:“写啊。写‘我很厉害,你们别怕’。”
纲手抬手把他脑袋推开:“你少教坏人。”
大蛇丸站在侧面:“他不会写。”
朔茂看了大蛇丸一眼。大蛇丸平静补充:“不是能力问题,是习惯问题。”
羽生点头:“说得像人话。记一分。”
自来也不服:“我刚才也说了!”
“你那叫自传标题。”
笑声又起。
朔茂握着笔,终于在任务报告下方添了一行。
投球的人没有受伤。
羽生看着那几个字,没有立刻说话。
校务老师凑过去看,表情也顿住。
这句话不漂亮,不热闹,甚至有点硬。可它不是任务步骤,是少年眼里真正记住的东西。
羽生伸手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个圈。
“可以。”
朔茂似乎松了一口气。
自来也却摸着下巴:“这也算人话?我觉得还差点意思。”
羽生把记录板塞给他:“那你写一句。”
自来也接过笔,刷刷写下:他们扔得太慢,我差点睡着。
纲手一把抢过去:“这是欠打。”
朔茂看着那行字,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很浅。
像刀鞘碰到木桌,声音轻得差点听不见。
自来也眼睛一亮:“他笑了!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朔茂立刻收回表情:“没有。”
大蛇丸低头记录:“表情变化持续不足一息,否认速度快。”
“你别什么都写!”自来也伸手去抢笔记。
大蛇丸退半步,自来也扑空,撞到软球筐,球滚了一地。低年级笑着跑来捡,操场那圈空出来的距离终于被踩乱了。
羽生把朔茂的报告夹进档案,重新写上评估意见。
可入学。建议混编小队。每日任务报告附一句非战术描述。
校务老师看得眼皮跳:“这要入档?”
“当然。”
“火影楼会问。”
“让他们问。火影楼自己写报告也缺人话。”
站在远处的记录忍者刚好听见,默默把手里的卷轴往袖子里藏了藏。
朔茂走到羽生面前,短刀已经收好。
“羽生老师。”
“嗯?”
“如果任务完成了,但队友不高兴,也要写吗?”
操场上的笑声还没散干净,这句话落下来,却像把短刀平放在桌上。
羽生看着他。
白发少年问得很认真。不是为了讨好老师,也不是为了装成熟。他是真的把队友的沉默也算进了任务里,只是不知道该放在哪一栏。
羽生从记录板上撕下一张空白纸,递过去。
“写。不会写就先记一句:队友没事,比任务顺眼。”
朔茂握住纸。
“顺眼?”
“人话都这样,不太严谨,但能活。”
朔茂低头,把那句话抄在纸上。
校门外,一名戴着火影楼臂章的忍者快步进来,手里拿着新送来的评估补件。
“羽生前辈,旗木族内追加了一份申请。”
羽生接过,展开一看,眉梢轻轻抬起。
申请上写着:建议旗木朔茂跳过初级班,直接编入高年级实战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