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校一周结算那天,羽生被一张表堵在了教务室门口。
表是老教师递来的。
上面写着:忍校助教首周表现评估。
羽生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老教师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跑什么?”
“我对评估过敏。”
“火影楼调度要用。”
“那就写我还活着。”
“这不够。”
羽生叹了口气,低头看那张表。纪律课,优。训练配合,优。食堂秩序,尚可。事故处理,需观察。最后一栏空着,标题叫:个人战力表现。
他指着那栏。
“这谁加的?”
老教师没说话,只看向窗外。
窗外训练场边,日斩正和一名暗部说话。年轻火影今天没有进教室,显然是忙里抽空过来确认什么。
羽生懂了。
“火影大人这么闲?”
老教师压低声音:“你前几天用竹竿拨回纲手弹飞的苦无,大家都看见了。”
“那是苦无自己想进桶。”
“羽生老师。”
“助教。”
“别糊弄我。”
羽生把表拿过来,盯着“个人战力表现”几个字,心里很不情愿。
村内他不怕。
木叶范围里,危险像放在掌心的米粒,哪一粒硌人,他闭眼都能摸出来。可出了村界,那套离谱的底气就像下班后被火影楼收走的印章,只剩他这些年签到堆出来的真实本事。
精英下忍边缘。
听着不错。
真遇上经验老到的中忍,他大概能坚持到想起遗言第一句该写什么。
系统提示在此时浮起。
连续完成忍校打工任务七日。
结算奖励:幻术抗性提升。
附加反馈:基础教学指挥适配度上升。
羽生眼皮一跳。
奖励来得很及时,也很会添麻烦。
日斩从窗外走进来。
“羽生前辈。”
“补贴没有就别开口。”
日斩已经习惯了,直接把一份小卷轴放到桌上。
“今天上午有幻术基础课。山中一族的老师临时有任务,我想让你协助测试学生的抗性。”
羽生看着卷轴。
“你们对助教的理解是不是有点宽?”
“只是协助。”
“协助通常是出事背锅的意思。”
日斩笑了一下:“我在旁边。”
“那就是火影亲自监督我背锅。”
教务室里的老教师低头整理表格,肩膀抖了抖。
幻术课安排在小教室。
学生们坐成三排,每人面前放一只木铃。授课老师是鞍马旁支的一名中年忍者,眼下发青,显然刚从任务里抽出来。他看见羽生时有点犹豫。
“火影大人,他不是幻术专精吧?”
羽生主动举手。
“我专精准时下班。”
学生们笑了。
那名老师没笑。他今天过来,是因为日斩要求做一次低强度测试。战后孩子们复课不久,很多人夜里做噩梦,普通幻术解除训练里总有人把恐惧带进课堂。羽生的课闹腾归闹腾,孩子们愿意听他说话,这才被叫来。
他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在学生面前说,只好把目光投向日斩。
日斩点头:“从最轻的开始。”
第一轮是听觉干扰。
铃声响起后,学生会听见同伴叫自己的名字。只要能辨认真实声音,敲铃即可。自来也第一个中招,幻术里似乎有人喊他“吊车尾”,他脸一红,手伸向铃,却被羽生在旁边打了个响指。
“别急,真有人这么喊你,声音会更欠揍。”
自来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敲响木铃。
“我才不是吊车尾!”
“对,你是有进步空间的人。”
“这不还是吊车尾吗!”
教室里笑声散开,紧张被压下去。
第二个是纲手。
她听见的明显不是同学的声音。小姑娘的脸色变了,手指按在桌沿,木桌发出轻微裂响。
羽生走到她旁边,没有碰她,只把一张纸放到她眼前。
纸上写着:墙洞赔偿清单。
纲手瞳孔一缩,立刻清醒,抬手敲铃。
“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防身。”
“这东西哪里防身?”
“防你发呆。”
她气得想拍桌,又想到桌子可能算赔偿,只能把手收回去。
笑声比刚才更大。
鞍马旁支的老师看羽生的眼神变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好笑,而是他找得太准。自来也怕被看轻,纲手怕自己闯祸牵连家里,大蛇丸怕的东西还没有轮到,但那孩子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观察幻术纹路,像在拆一只看不见的虫。
第三轮轮到大蛇丸。
铃声响起时,他没有动。
教室里安静下来。
羽生闭了闭眼。木叶范围里的情绪像一层贴着地面的薄雾,大蛇丸那一处没有哭闹,也没有惊慌,只是冷得过于清楚。幻术在他耳边编织出墓园、空屋、无人回答的门。
羽生没有说父母,也没有说坚强。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饭团,放到大蛇丸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蛇丸的视线微微动了一下。
羽生低声道:“冷了,观察价值下降。”
大蛇丸抬手,敲铃。
铃声很轻。
他清醒后,看了羽生一眼。
“你怎么知道?”
“饭团告诉我的。”
“饭团不会说话。”
“所以它特别适合保密。”
大蛇丸没有笑出声,嘴角却动了一下。
系统没有提示。
羽生心里啧了一声。
这个孩子对笑声的管理太严格,建议将来列入高难度任务对象。
低强度幻术结束后,鞍马老师提出让羽生本人也做一次测试。
“只是基础幻象。”他说,“助教如果要辅助课堂,至少要知道被术影响时是什么感觉。”
日斩看向羽生,没强迫。
学生们却全望过来。
自来也最兴奋:“老师也会中幻术吗?”
羽生坐到椅子上。
“当然会。我只是助教,又不是木桩。”
纲手小声说:“木桩也会被你写牌子。”
幻术发动。
羽生眼前的教室晃了一下。
他听见火影楼的印章声,一下接一下。文件堆到天花板,日斩站在门口说“羽生前辈,帮忙看一眼”。扉间的声音从更远处飘来,冷冰冰地提醒“迟到者扣工资”。
再下一息,木叶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外有路。
路很长。
系统没有声音,村内那种稳得过分的底气也消失了。他站在门外,手里只有一根普通木棍,前方的影子像敌忍,又像许多他来不及救的人。
羽生的手指动了动。
幻术想把那条路拉远,让他踏出去。
他没有动。
不出村。
现在不出。
不是怕丢脸,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幻象里的火影楼忽然塌成一堆卷轴。最上面压着一块木牌。
加班无补贴。
羽生睁开眼。
木铃在他手里响了一声。
鞍马老师怔住:“这么快?”
日斩也看着他。
羽生把铃放下,表情很平静。
“你这个幻术不够真实。”
“哪里不真实?”
“火影楼不会只堆到天花板。它会堆到让天花板写辞职信。”
学生们笑开。
鞍马老师低头看记录,笔尖停了一会儿,写下:抗性优于预期,破术方式不明。
羽生瞥了一眼,心想很好,又多一份不明。
上午课结束,日斩没有马上走。
他把羽生叫到忍校后门。那里再往外走几步,就是村界巡逻标记。木叶的范围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圈界线,对羽生来说却像脚下有一层看不见的地板。
日斩指了指界外的小木桩。
“只做一次基础测试。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羽生看着那木桩。
“火影大人,你现在像骗孩子吃药。”
“我只是想知道你真实战力到哪里。”
“知道以后呢?”
日斩沉默了一下。
“以后安排任务时,不让你去送死。”
这话很实在。
羽生反而没法继续贫。
他走过界线三步。
脚下那层稳固感散了。
不是完全失去力量,而是从“木叶不会让他倒”变成“他自己别乱倒”。查克拉还在,签到攒出的控制力也在,刚获得的幻术抗性让脑子清明不少。可远处巡逻忍者的恶意、食堂孩子的抱怨、训练场的笑声,全都像隔了一堵厚墙。
他拿起三枚木手里剑。
第一枚,七环。
第二枚,六环。
第三枚偏了,扎在靶边。
日斩没有说话。
羽生自己倒先点头。
“很好。”
老教师站在旁边,没忍住:“偏了也好?”
“至少没打到火影。”
日斩笑不出来。他看见羽生额角出了细汗。只是离村三步,投三枚木手里剑,这个人竟比在村内处理一场课堂事故更费劲。
又试了替身术和基础闪避。
替身能成,但慢半拍。闪避不差,靠的是经验和预判,不是身体强行碾压。真遇上速度型中忍,羽生会很麻烦。
测试结束,他退回界内。
那层无声的感知重新铺开。
羽生呼出一口气。
“以后谁再让我出村,我就把今天记录贴他饭盒上。”
日斩把测试表收好。
“我不会随便让你出村。”
“随便不行,认真也不太行。”
“知道了。”
日斩答得很快。
羽生反而看了他一眼。年轻火影把表卷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纸边割到某个不该被碰的地方。
下午放学前,系统奖励的变化终于在课堂里落地。
自来也偷偷给纲手的练习本画胡子,还没画完,羽生隔着半间教室抬头。
“白毛,笔放下。”
自来也吓得一抖。
“你怎么知道?”
“你心虚得像火影楼没签字的报销单。”
纲手抢回本子,看见半截胡子,追着自来也绕教室跑了两圈。羽生没有拦,只在第三圈前举起木牌。
跑过三圈,按体术训练登记。
两人同时停住。
全班笑得东倒西歪。
系统没再给奖励,却把课堂里的情绪分得更细。谁是假装笑,谁是真的放松,谁安静得不太对,羽生比从前看得清楚。
大蛇丸坐在角落,翻开死亡观察笔记,在新的一页写下:幻术能让人看见不想看的东西。老师看见的可能是加班。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也可能是村外。
放学后,羽生整理桌面时,日斩派来的暗部又到了。
这次送来的不是正式文件,而是一张没有署名的名单抄件。
名单上有五个学生名字。
大蛇丸在第二个。
最上方写着:冷静、孤僻、适合进一步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