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急件送来的第二日,任务大厅门口多了一张长桌。
长桌是千手工匠连夜搬来的,桌腿一高一低,放下时晃得像刚从战场回来。羽生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在桌角垫了一本旧规章。
老文书看见,眼皮跳了一下:“那是火影楼规章。”
羽生扶着桌面,确认不晃了,点头道:“终于发挥稳定作用。”
女文书把一摞新签放到桌上,笑得手腕发抖。
扉间从二楼走过时,视线扫到桌脚下露出的书角。
羽生立刻站直:“扉间大人,规章正在支撑战时任务。”
扉间看了片刻:“用完擦干净。”
羽生松了口气。
这说明规章暂时不会来追杀他。
北线敌忍试探的消息没有向村内普通人扩散,火影楼却已经换了节奏。任务大厅不再只是接取委托的地方,它像一只被迫张大的喉咙,不停吞进情报、吐出小队。
羽生的新长桌就摆在喉咙中间。
桌前挂着三块牌。
抽签。
听提醒。
别逞强,逞强不报销。
最后一块牌刚挂上,就让三名准备出门的忍者笑出了声。
系统今日任务开局顺利。
可羽生笑不太出来。
他心里的木叶灯比在大门时更清楚地照见火影楼。焦急从二楼文书室流到一楼大厅,又从大厅涌向各族驻地。那些光不乱成一团,却像被一根根细线扯着,随时可能打结。
扉间站在楼上看战报,水户偶尔从侧廊经过,给熬夜的文书送热茶。柱间仍在休养,火影室的门半日才开一次。每次开门,药味都会沿着走廊轻轻散出来。
羽生没有往那边看太久。
他看也没用。
火影楼在村内,他能稳住一点。村外北线,他只剩下听消息的份。
第一批小队到桌前时,争抢又差点起。
志村一族的青年队长想要北线侦查任务,猿飞一族的小队也伸手去拿同一份卷轴。两人的手按在卷轴两端,谁都没有松。
“我们更熟山路。”志村队长声音很低。
猿飞队长道:“我们刚从那片回来,痕迹没散。”
旁边的忍者立刻安静下来。
这不是昨天那种单纯拥堵。
急件之后,每个小队都知道北线可能会见血。争任务的人不是为抢功,而是都不愿让熟悉的队友去不熟的地方冒险。
老文书正要开口,羽生已经把签筒推到两人中间。
“先抽。”
志村队长皱眉:“这种时候还抽?”
羽生点头:“就是这种时候才抽。手不离卷轴,你们再吵三句,卷轴先被扯成两半,到时候任务目标变成修纸。”
猿飞队长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住。
志村队长看向二楼。
扉间没有出声。
两人只得同时松手。
羽生让他们各抽一签。
志村队长抽到黑签。
猿飞队长抽到红签。
羽生先看黑签:“装备检查。你们队有两人忍具袋扣反了。”
志村队长回头,两个队员脸色同时变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
志村队长耳根发红,冷着脸去旁边整理。
羽生再看红签:“猿飞队接北线旧林侦查,安全提醒三条。”
猿飞队长没有催,只低声道:“说。”
“第一,旧林里有三处废猎屋,别把每间屋都当敌营烧,回头村民索赔会找火影楼,不找敌人。”
几个人笑了。
“第二,若看见敌方故意留下的清晰脚印,先问问自己:敌人是不是忽然热爱整洁。”
猿飞队长点头。
“第三,撤退信号不是丢脸,是给后面的人省抚恤流程。”
这次没人立刻笑。
志村队长整理完忍具袋回来,听见最后一句,脸色缓了一些。他看了猿飞队长一眼,把卷轴往对方那边推了推。
“旧林交给你们。我们接侧翼巡查。”
猿飞队长把卷轴收好:“回来请你喝茶。”
志村队长哼了一声:“回来再说。”
羽生立刻在旁边补了一句:“火影楼茶不好喝,建议活着回来后去街口买。”
两队都笑了。
队伍散开,长桌前的结终于解了一个。
接下来半日,羽生几乎没有坐下。
抽签牌越来越多,提醒也越来越细。火影楼把昨日回报中出现的小差错全部送到他桌上,让他改成能让人听进去的话。
“夜间传讯,别把传令鹰当敌方暗器打下来。”
“火遁队出发前检查风向,烧敌人可以,烧自己帐篷不行。”
“追踪任务不要全队同时喊发现了,会显得敌人很受欢迎。”
笑声在大厅里断断续续响起。
有些笑很轻,有些只是一声短促的鼻息,可每一次笑完,忍者们的手都会稳一点。该补水囊的补水囊,该换地图的换地图,该把遗书塞回怀里的,也会重新检查一遍护额。
午后,水户端着茶经过,停在羽生桌旁。
她看了一眼那块“别逞强,逞强不报销”的牌,眼里浮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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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接过茶:“生活。”
水户轻轻笑了一声:“柱间若看见,大概会说他逞强从来没报销过。”
羽生想了想:“那是因为扉间大人不批。”
水户笑得更明显。
二楼栏杆旁,扉间笔尖停了一下。
羽生假装没看见。
系统提示浮起。
今日任务完成。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才发现是甜的。
水户已经走远,只在桌边留下一小包点心。
女文书从旁边路过,羡慕地看了一眼:“水户大人给你的?”
羽生把点心往怀里收:“战时物资,严格登记。”
“登记到你肚子里?”
“储备方式不同。”
女文书笑着摇头,把新的回报送到老文书处。
傍晚时,第一批北线回报传回。
没有大战。
只有几处试探、两次陷阱、一个被抓住的信使。
猿飞小队发现清晰脚印后没有贸然追,绕路在废猎屋旁截住了敌方观察哨。志村小队侧翼巡查时因提前整理忍具,交手中没有出现掉包失误。一支年轻小队则在报告里认真写:撤退信号已使用,队长当时脸色难看但仍吹了。
老文书把报告念到这里,任务大厅里笑声响起。
那名队长正好回来,听见自己被念,脸红得像被火遁烤过。
羽生向他竖起拇指:“脸色难看不扣分,没回来才扣。”
队长张了张嘴,最后笑骂:“你少写我。”
“我只负责提醒,不负责你脸色。”
扉间下楼时,几份回报已经摊在长桌上。
他没有当众夸人,只把报告逐份收起,对老文书道:“把抽签流程写入临时战时调度。”
老文书应声。
羽生立刻抬头:“临时两个字很重要。”
扉间看他:“临时到战争结束。”
羽生差点把茶呛出来。
他现在理解大门为什么会想念他了。
至少大门不会说这种话。
入夜后,大厅终于空了些。
羽生趴在长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签筒。连续两日大量说话,他嗓子有些哑,可脑子却比昨日清醒。
签到奖励在下班打卡时落下。
查克拉微量增长。
这次暖流比文书室第一日略稳一点,像从腹部绕到肩背。他试着把查克拉沿手臂压到指尖,拿起一枚木签时,竟能让签尖在桌面划出一条很浅却均匀的线。
羽生盯着那条线,心中评价很朴素。
如果出村遇到敌人,他大概能用这条线提醒对方不要踩过来。
非常有威慑力。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传令忍者那种急促,也不是老文书拖着腿的疲惫。
一个年轻人站在任务大厅门口,护额端正,忍具袋扣得很稳,只是怀里抱着的任务报告拿反了。
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战场尘土,眼神却很亮,像压着紧张不肯露怯。
身后有人喊他:“日斩,快点,扉间大人等报告。”
年轻人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卷轴。
羽生也看了看。
卷轴封口朝下,任务编号倒着。
两人隔着长桌沉默了一瞬。
羽生慢慢坐直,把桌上的印章往手边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