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被扉间从木叶大门拎走时,抱着门柱不肯松手。
准确地说,他没有真的抱得很紧。
毕竟门柱是千手工匠修过三次、宇智波木料加固过两次、柱间亲手拍过一掌的木叶门面,真抱坏了,赔偿单大概会比他的工钱厚。
可姿态必须摆出来。
他半个身子贴在门柱旁,怀里还夹着用了三年的登记册,脸上写满了一个基层打工人对固定岗位的眷恋。
青介站在旁边,忍了很久,还是劝了一句:“羽生,放手吧。”
羽生抬头看他:“前辈,你说这话像要把我送去战场。”
青介看了看火影楼方向,又看了看跟在扉间身后的两名文书,语气复杂:“文书室有时候也差不多。”
旁边几个守门忍者低低笑出声。
扉间站在门外阴影里,手里拿着调任文书,脸色没有一点被逗乐的意思。
“系统……不是,村务安排已经定下。”羽生差点把不该说的东西咽回去,立刻改口,“扉间大人,我在大门工作稳定,群众基础良好,小狗也认可我。”
桌下那只蹭饭犬汪了一声。
扉间看了狗一眼:“火影楼不需要狗认可。”
羽生叹气:“那地方真冷漠。”
柱间今日没有来。
自从终结谷之后,他身上的伤时好时坏。水户看得很紧,火影楼里多了药味,少了柱间赌债被贴墙后的热闹。村民仍能在茶会和街口偶尔看见他,可所有人都知道,初代大人的脚步比从前慢了。
羽生也知道。
他心里那盏木叶灯照过火影楼时,总能看见那片森林似的光仍旧宽厚,却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按住,不许再向外疯长。
三年到了。
系统提示跳出来时,他正在给一个外来商人解释为什么“来木叶找亲戚”不能写成“进村吃饭顺便认人”。
新岗位:火影楼文书、任务登记协助、临时档案整理。
羽生当场把笔放下,问系统能不能辞职。
系统没理他。
扉间理他了。
扉间第二天就带着调任文书来门口,语气平稳得像早已等了三年。
“火影楼缺人。”
羽生当时第一反应是看青介。
青介别过脸。
拓真站在侧棚旁,面无表情地递给羽生一块旧木牌。
牌子上写着:木叶前大门吉祥物,调走仍需排队。
羽生拿着牌子沉默许久:“你们宇智波什么时候学会这种伤人的幽默了?”
拓真道:“跟你学的。”
这回连扉间身后的文书都笑了一下。
羽生最终还是走了。
他没有越过村界,只是从大门走向火影楼。短短一段路,他却走得像背井离乡。沿途卖米的汉子冲他喊:“门卫小哥,以后大门谁写牌子?”
羽生回头:“你们自己写,字丑不要署我名。”
卖菜妇人从篮子里摸出两个团子塞给他:“火影楼忙,别饿着。”
羽生接过团子,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小孩追着问:“你还回来吗?”
羽生看了看火影楼,又看了看大门,认真道:“下班路过。”
这句话让街边笑了一片。
火影楼门口,水户正站在台阶上。
她今日穿着浅色外衣,发间没有太多饰物,脸上带着很轻的笑。柱间没有出来,只有一名侍从在她身后端着药碗。
“来了。”水户说。
羽生抱着登记册行礼:“水户大人,我先声明,我写字可以,搬文件不太行。我的查克拉目前只支持端饭和逃避责任。”
水户笑了:“那先从写字开始。”
扉间从旁边走过,淡淡道:“搬文件也要学。”
羽生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水户:“现在逃回大门还来得及吗?”
水户很温柔地摇头。
羽生觉得这个摇头比扉间的冷脸更可怕。
文书室在火影楼二层。
门一推开,羽生就知道青介没有骗他。
这里真的像战场。
卷轴堆在桌上、地上、柜顶、窗台。红绳、黑绳、白绳分别绑着不同紧急程度的任务,可眼下它们混在一起,像三种颜色的蛇打成一团。两个文书趴在桌边补记录,一个年轻文书正抱着半人高的卷轴摇摇欲坠,另一个女文书一手按着印章,一手翻名册,嘴里还叼着半块冷饼。
屋里没人抬头。
只有靠窗的老文书听见脚步,勉强看了一眼。
“新来的?”
羽生点头:“被迫来的。”
老文书把一摞卷轴推过来:“先把这些任务简述抄一份,按危险程度贴签。不会的问旁边,别问扉间大人,他会让你重抄三遍。”
羽生看着那摞比自己饭量还厚的卷轴,沉默片刻:“我可以问柱间大人吗?”
老文书面无表情:“火影大人会说辛苦你了,然后让你再帮他找赌债记录。”
羽生立刻坐下。
第一份任务:护送药材至西境临时营地,沿途可能遭遇流寇。
羽生想了想,在简述旁写:危险程度,中。适合腿脚快、饭量小、路上不乱捡蘑菇的小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份任务:协助边境村落修复桥梁,疑有敌方斥候活动。
他写:危险程度,中上。会修桥者优先,不会修桥者至少不要把桥拆得更像战场。
第三份任务:追查失踪传令鹰。
他写:危险程度,不明。鹰若自己回来,请先道歉再结案。
旁边女文书本来正要盖章,视线扫过他的字,肩膀忽然一抖。
她咬着冷饼,没笑出声,却差点把印章盖到桌角。
老文书皱眉:“怎么了?”
女文书把卷轴递过去。
老文书看完,嘴角动了动,硬把笑压回去:“胡闹。”
羽生立刻坐直:“我改。”
老文书拿起笔,在他那句后面补了两个字:确实。
屋里终于有人笑出了声。
这一声像把堵在文书室里的闷气戳了个洞。抱卷轴的年轻文书伸头看了一眼,看到“不要乱捡蘑菇”,笑得卷轴滑下来半截。女文书把冷饼从嘴里拿下来,笑道:“这个得贴给第三班,他们上次真的捡过。”
羽生震惊:“我随便写的。”
老文书幽幽道:“火影楼不缺随便写中事实的人。”
文书室的笑声越来越多。
系统提示在羽生脑海里跳起。
今日任务进度,一人。
羽生精神一振。
原来火影楼也有人会笑。
这地方还有救。
他继续翻卷轴。
每份任务简述都被他写得像正经与不正经之间踩着细线。危险的,他把提醒写得扎眼;容易被忽略的,他在旁边画小圈;过于模糊的,他直接标:报告写得像喝醉,退回补清醒。
到下午,文书室的气氛已经变了。
仍旧忙,仍旧乱,可每个人拿到卷轴时,都会下意识瞄一眼羽生写的短评。
“此任务适合不想放假的人。”
“敌情不明,不建议带方向感差的队长。”
“委托人声称很简单,一般不可信。”
女文书笑到第三次时,系统任务完成。
羽生心里松了口气,刚要趁乱吃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咳。
扉间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文书室瞬间安静。
羽生手里的团子停在嘴边。
扉间走进来,拿起一份卷轴,看见旁边那句“适合不想放假的人”,红眸轻轻扫过羽生。
羽生把团子放下:“扉间大人,这是为了提高任务辨识度。”
扉间又拿起第二份。
“委托人声称很简单,一般不可信。”
他看了片刻,竟没有立刻训斥。
老文书低头道:“二代大人,危险标识确实比之前醒目。忍者小队取卷时问得更仔细了。”
扉间翻了几份,最终把卷轴放回桌上。
“正本不许乱写。”
羽生立刻点头。
“副签可以保留。”
文书室里有人悄悄吸了口气。
羽生也愣住了。
扉间看向他:“明日起,你负责给低阶任务补充口语化提醒。若出现误导,自己抄规章。”
羽生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消失:“低阶任务有多少?”
老文书指了指墙边三个木箱。
羽生看着那三个箱子,觉得自己在大门口抱门柱时还是不够用力。
傍晚,羽生在火影楼门口完成下班打卡。
系统提示浮起。
今日任务完成。签到奖励:查克拉控制细微提升。
一缕暖意流过指尖。
羽生低头看着手里的印章,试着把查克拉压进指腹。印章落下时,红泥没有糊开,边线清楚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奖励比搬桌子有用。
至少盖章不会丢人。
他刚准备把印章收好,楼下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暗部冲进火影楼,带着未干的雨水,直接跪在扉间面前。
“边境急报。”
文书室里的笑声和纸页声同时停住。
扉间接过卷轴,指尖划开封泥,目光在第一行停了一瞬。
羽生站在门口,看见火影楼内所有灯火像被风同时压低。
扉间抬眼,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通知任务大厅,所有外勤小队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