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234章 试炮之后
    吴三桂到校场时,先听见鼓点。

    大同鼓短,硬,一声赶一声,像木槌砸铁锅,逼着人的脚往同一个点落。

    朱盐亭站在看台前,青布袍,黑布靴,身边是拿着流程簿的尤清漪。

    吴三桂下马,身后亲随少了四个白甲。

    朱盐亭扫了一眼,没问。

    吴三桂也没提。

    坑里埋了东西,谁先刨,谁丢人。

    “防御使今日阵仗不小。”

    “精简版,怕吴将军嫌吵。”

    方光琛手碰到袖口,又缩回掌心。

    他知道,这人说精简,多半真藏了九成。

    校场北侧,三百击发枪兵列成三排,衣色不齐,靴上带泥,肩线还有歪的。

    新兵。

    吴三桂一眼看出来。

    鼓点停,令旗落。

    “装药。”

    纸壳弹咬开,药入膛。

    “压弹。”

    通条下压。

    “上帽。”

    火帽扣上击锤座。

    吴三桂盯住枪口。

    “没火绳?”

    朱盐亭回得省事。

    “不用。”

    方光琛在后头补了一句。

    “雨天也能打。”

    吴三桂没接话。

    令旗压下。

    “放。”

    砰声连成一片,白烟刚散,第二排已经抬枪。

    又一轮。

    第三排接上。

    三轮之后,第一排重新装填完毕。

    吴三桂掌中的马鞭停住了。

    关宁军也有鸟铳,辽东也见过红夷炮,可眼前这东西节奏不对,骑兵冲锋还没踩到阵前,第二轮铅子已经扑脸。

    木靶被打出黑洞,两个新兵打偏,土埂冒尘。

    教官上去就是一脚。

    “三十步木靶都喂不进铅,回去给枪磕头。”

    没人笑。

    下一轮,那新兵把枪托顶得更紧。

    朱盐亭看着校场。

    “练了二十七天。”

    吴三桂转头。

    “二十七天?”

    “昨天扛锄头,今天能开枪,三个月后能进阵。”

    这句话,比枪声难咽。

    关宁骑是银子堆出来的,马要银子,甲要银子,骑术要从少年磨到成年,死一个,补一个,得几年。

    大同这些半熟枪兵,像麦苗,割一茬,还能长一茬。

    第二项开始。

    木棚打开,两辆铁王八被推出来,一辆停着,一辆上了六个人,斜钢板扣住侧面,顶上留射孔。

    车内壮汉蹬踏,链条咬合,铁轮压过硬土。

    车身不快,可它会动。

    关宁亲随有人骂了半句。

    “这啥鬼东西?”

    射孔里伸出短铳,砰砰三枪,草人胸口中铅,翻倒在地。

    吴三桂看着斜钢板。

    骑兵遇上这玩意儿,只能绕,绕不过,就拿命撬。

    “能上坡?”

    “缓坡能上,泥地差些。”

    “怕火?”

    “怕。”

    “怕炮?”

    “怕。”

    “怕马冲?”

    朱盐亭转脸。

    “吴将军可以试试。”

    赵铁山在场边咧嘴。

    尤清漪翻到流程簿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个字。

    炮。

    吴三桂没有试。

    再问下去,关宁骑就成笑话了。

    炮兵从东棚推出一门76mm野战炮。

    六匹骡子拖车,炮身不长,铁轮包边,炮架上有调节螺杆。

    阿贵站在炮兵旁,手上缠布,眼睛盯着炮膛。

    吴三桂认得炮。

    辽东城头多的是,笨重,难挪,装填慢,打一发还要求祖宗别炸膛。

    眼前这门,像把城墙上的凶器拔出来,安了轮子,送到野地上。

    八百步外,一面三尺厚土墙立在空地尽头,外层浇了黄泥浆。

    朱盐亭抬手。

    “空心开花弹。”

    不解释。

    炮兵清膛,装药,送弹,闭锁,调高低。

    令旗下压。

    “放。”

    炮声压过校场。

    看台木板一震。

    八百步外,土墙中段腾起黄尘,整截墙被掀开,泥块和碎砖飞上半空,砸得地面噗噗作响。

    三息后,回声才从城墙滚回来。

    关宁亲随皆是噤声。

    吴三桂握着马鞭,脸上那点客气薄成一张纸。

    方光琛以前说过大同炮。

    他只当败军怕死,给自己找台阶。

    现在土墙缺在八百步外,台阶没了。

    “大帅。”

    方光琛嗓子发干。

    “嗯。”

    “我们走吧。”

    吴三桂看了土墙残口几息,把马鞭收回掌中。

    “明天就走。”

    朱盐亭像没听见,让炮兵收炮,新兵解散吃饭,操演到此为止。

    没有第二炮,没有全军列阵,没有轻机枪。

    只给一口肉,让对方知道锅里有汤。

    吴三桂转身时,看见校场边十根废炮管,裂纹朝外,木牌上写着废品。

    这两个字,比开花弹还扎眼。

    大同废得起炮管。

    朝廷废不起人命。

    入夜,馆舍灯烛亮到四更。

    吴三桂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给山海关留守副将,命其整备军械,粮草不得外借。

    第二封给关宁各营,明日卯时拔营,东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三封字少,写给京师。

    臣力不能制朱盐亭,乞还辽东。

    封蜡后,他交给亲兵。

    “八百里加急,走宣府,不进大同驿。”

    方光琛等门关上才开口。

    “大帅真要走?”

    “留着做什么?”

    吴三桂洗净笔。

    “帮崇祯试朱盐亭的刀?”

    方光琛没敢接。

    “你说得对,他让我看的,都是他想让我看的。”

    吴三桂看向窗外,白登河营火被夜风吹得一明一暗。

    “可他想让我看的,已经够了。”

    他披上外衣。

    “告诉那四个白甲护卫,明日不必跟。”

    “若他们不听?”

    “关宁军不缺埋人的坑。”

    卯时,南门未开,白登河外已经拔营。

    八千关宁骑撤得快,不抢民粮,不冲村子,连马粪都被后队铲到一边,免得大同借题发挥。

    城墙上,朱盐亭望着远去旗影。

    尤清漪递来暗哨记录。

    “四名白甲,三更出院,被吴三桂亲兵按了,天亮前捆进辎重车。”

    朱盐亭翻完。

    “聪明。”

    尤勇从后头上来。

    “跑了。”

    “知难而退。”

    朱盐亭把记录还给尤清漪。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拔刀,什么时候把刀塞回鞘里。”

    城下,赵铁山喊道:“东家,那四个白甲追不追?”

    “不追。”

    “枯松线呢?”

    “让吴三桂带回去。”

    尤清漪懂了。

    “借他的手,查关宁军里谁塞的人。”

    “省得咱们跑。”

    半个时辰后,关宁军消失在官道尽头。

    校场又响枪声。

    二十七天的新兵,还在打三十步木靶,打歪照样挨踹。

    日子接着过,炮接着造,小铁的雷管还欠一分良品率。

    吴三桂带走的,只有恐惧。

    这玩意儿不吃粮,还会自己长腿。

    三天后,北京。

    密信送进乾清宫时,崇祯刚看完山东饷银短缺的奏本。

    王承恩验过封蜡,递到御案上。

    朱由检拆开。

    信纸展开,只有一行。

    臣力不能制朱盐亭,乞还辽东。

    他盯着那行字,半晌没翻。

    因为没有下一页。

    辽东最能打的将领,带八千关宁骑去大同转了一圈,只送回四个字。

    力不能制。

    崇祯把信放到案上。

    “吴三桂也怕了。”

    王承恩弯腰站着,不敢答。

    “八千骑,连试都不敢试。”

    烛火烧短一截,蜡泪落进铜盘。

    “王承恩。”

    “奴婢在。”

    “朱盐亭,到底想要什么?”

    这话不能答。

    殿里只剩烛火声。

    崇祯自己接了下去。

    “他如果想反,早反了。”

    王承恩喉间发紧。

    “他不动,说明他在等。”

    崇祯手掌按住密信。

    “等什么?”

    无人应声。

    过了许久,崇祯抬头。

    “传旨,兵部拟赏,晋陕防御使朱盐亭守土有功,加太子少保。”

    王承恩刚要应,话又被截住。

    “慢。”

    御笔拿起,又放回。

    “再拟一道密旨,令锦衣卫查大同幕僚,查军中火器来源,查吴三桂所见是否属实。”

    王承恩心口发沉。

    “皇爷,查到什么程度?”

    崇祯看着那封只有一句话的密信。

    “查到朕能睡着为止。”

    八百里外,大同。

    朱盐亭脱下青布外袍,丢回尤清漪怀里。

    “吴三桂走了,后方能安静多久?”

    “至少半年。”

    他拿起铜壳雷管样品,灯下有小铁第九日试验记录。

    良品率八成四。

    差最后一分。

    小何从外头进来,捧着封蜡发黑的竹筒。

    “东家,京师暗线急报。”

    朱盐亭剥开封蜡,纸条滑出。

    尤清漪把外袍搭到椅背。

    “京里又作妖?”

    火光照出两行字。

    查幕僚,查火器。

    锦衣卫,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