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219章 崇祯的愤怒
    “力不能支,又是力不能支。”

    崇祯把奏疏翻到末页,来回看了两遍,手掌一推,御案上的砚台连着奏本一起落地,墨汁泼了半幅地毯。

    朱盐亭第二次婉拒调兵。

    整篇奏疏写得滴水不漏,前面是松锦败讯传来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中间是大同粮饷亏空边防处处漏风,末尾还写了一段愿为君父肝脑涂地。

    两千多字,句句忠心。

    没一个兵。

    “朕要五千人,他给朕两千字。”

    崇祯站起来,抓住御案边沿一掀,桌上的笔架和镇纸滚得到处都是,旁边两个小太监立刻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砖。

    王承恩弯腰捡起奏疏,先把沾墨的纸角摊平,再放回旁边的小案上。

    “万岁爷息怒,大同刚打过一场硬仗,许是真抽不出人。”

    “王承恩,你也替他说话?”

    崇祯转过脸,眼下两片青黑,目光从老太监脸上扫过去。

    王承恩垂着头。

    “奴婢不敢,奴婢只怕逼急了,大同那边生出乱子。”

    “他敢!”

    话出口后,御书房里没人应。

    跪着的两个小太监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收着。

    崇祯盯着地上的墨迹看了半晌,两只手背在身后,拳头攥了又松。

    他想说朱盐亭不敢。

    可第五道圣旨已经送去了,朱盐亭照样拿一封奏疏把人打发回来,连五百兵都没给。

    大同有一万多步兵,还有三千骑兵。

    城里有粮,太谷有炮,北方铁幕刚打垮李自成六万大军,连闯军大将刘宗敏都成了阶下囚。

    这么一支兵马,朝廷调不动。

    崇祯弯腰捡起掉在脚边的镇纸,握在掌中转了两圈。

    “这文章是谁写的?”

    王承恩没敢接。

    “朱盐亭是个驿卒出身,奏疏里引了两段尚书,一段左传,连大同军粮转运折耗都算到了每石七斗三升,他能写出来?”

    “许是身边有幕僚。”

    “查。”

    崇祯把镇纸扔回案上。

    “把他身边的人全查出来,姓甚名谁,哪里出身,什么时候进的大同,朕都要知道。”

    “奴婢遵旨。”

    门外传来脚步,一名司礼监太监捧着封折子进来,跪在门槛外。

    “万岁爷,兵部送来的急疏。”

    崇祯伸手接过,拆开只看了第一段,脸色便沉了下来。

    奏疏名义上出自兵科给事中沈迅,内容却带着周延儒的笔法。

    周延儒虽被削职闭门,门生故旧仍散在六部和都察院,只要一句话递出去,第二天便能变成一封正经奏疏摆到御前。

    奏疏没有绕圈。

    晋陕防御使朱盐亭拥兵自重,据大同而不勤王,接连抗诏,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再放任,山西恐成国中之国。

    当仿汉削藩旧事,先夺兵权,再除羽翼。

    崇祯把这几行看完,抓着奏疏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

    “传内阁,兵部,都察院,九卿廷议。”

    半个时辰后,文华殿里站了三十多人。

    朱盐亭的奏疏被抄了十几份,摆到各部堂官面前,墨还没干透。

    最先开口的是兵科给事中沈迅。

    “陛下,朱盐亭接连抗旨,所恃无非兵强粮足,臣请调宣大诸军由阳和总兵领军南下,夺其兵权,押解进京问罪。”

    右佥都御史紧跟着出列。

    “臣附议,大同一镇不可只知朱盐亭而不知朝廷,若今日容他抗旨,明日各镇总兵皆可效仿,大明法度何存?”

    后排一个御史跟着站出来:“不杀不足以正纲纪。”

    紧跟着又一个:“今日纵容,明日各镇皆反。”

    崇祯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那封奏疏,默然不语。

    等主战一派说完,兵部右侍郎范景文才从队列中走出。

    “陛下,臣有一问,调何处兵马讨伐大同?”

    沈迅转身看他。

    “宣府,阳和,山西各镇皆可抽兵。”

    “抽多少?”

    “至少两万。”

    范景文点了一下头。

    “宣府现有可战之兵不足八千,阳和不足五千,太原兵马刚被李自成打残,沈大人抽出两万以后,蒙古人从北面进来,谁守长城?”

    沈迅甩了甩袖子。

    “朱盐亭罪在不赦,岂能因边防而姑息?”

    “那便请沈大人领兵。”

    文华殿里安静了一阵。

    沈迅的脸涨成紫红色。

    “本官是言官,领兵并非本职。”

    “连两万兵从哪里来都说不明白,倒先想好怎么杀人了。”

    范景文转向御座。

    “陛下,大同挡在宣府与山西之间,也是京师西北屏障,李自成六万兵马未能越过北方铁幕,若朝廷先与朱盐亭开战,无论胜败,得利的只有闯贼与建奴。”

    “臣并非替朱盐亭开脱,抗旨当问,只是此时动兵,等于自毁长城。”

    沈迅抬手指着他。

    “范大人,你怎知朱盐亭不会反?”

    “真要反,五千勤王兵便会来京。”

    这句话落下,几名大臣互相看了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崇祯的手攥住御座扶手。

    范景文继续道:“他不来,说明他还想留在大同经营地盘,此人有野心,但尚未扯旗,朝廷该查,该压,也该留一道余地。”

    “留到什么时候?”

    崇祯终于开口。

    “留到他兵过十万,炮过千门,再来问朕讨封王吗?”

    范景文张了张嘴,没能答上来。

    坐视朱盐亭做大,朝廷一样难受。

    殿里又吵了起来。

    主战一派要立刻发兵,务实一派坚持不可动大同。

    有人冷不丁提议道:“扣他家眷!”

    殿里有一瞬间安静了。

    崇祯朝扣押边将家属入京乃是惯例,袁崇焕当年的家小就被留在京师。

    兵部的人翻了半天底册。

    翻完之后,大殿内鸦雀无声。

    这人父母早亡,无妻无子,连个旁支近亲都没有,祖坟在崇祯十三年被流寇刨过一次。

    从头到脚,干净得跟个孤魂野鬼似的,朝廷连根绳子都找不到往他身上套。

    崇祯一拍龙案。

    “够了。”

    殿内的争论停下。

    “发兵之事暂缓。”

    沈迅还想开口,崇祯抬手截住了他。

    “朝廷派一名重臣前往大同,宣慰将士,犒赏三军,查验钱粮军械,若朱盐亭仍知君臣之义,朕便容他戴罪立功。”

    他说到这里,视线落到兵部一名官员身上。

    “兵部职方司郎中郑三俊,何在?”

    队列后方走出一个瘦高文官,年过五十,鬓边已有白发。

    “臣在。”

    “朕赐你尚方剑,领督标三百,即日出京。”

    郑三俊跪下接旨。

    “臣遵旨。”

    崇祯俯身看着他。

    “替朕看清楚,大同究竟有多少兵,多少粮,多少炮,朱盐亭见你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臣记下了。”

    “若有机会。”

    崇祯停了片刻。

    “带他回来。”

    郑三俊额头贴地。

    “臣明白。”

    廷议散后,郑三俊没有立刻回兵部,先去了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子。

    宅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进去,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袖口里多了一张纸。

    纸上只有四句话。

    查炮厂,查粮仓,查将领。

    若军心可分,则以尚方剑拿人。

    若不可分,暂忍。

    那是周延儒给他的交代。

    同一天夜里,王承恩在司礼监值房里坐了很久。

    崇祯要查大同,查完之后呢?削了朱盐亭,大同那一万多条枪谁接?接不住,蒙古人和闯贼一起涌进来,京师西北屏障就没了。

    老太监叹了口气,从袖底摸出一只东厂暗盒,叫了个跑腿的小内侍进来。

    盒子跟着运药材的车队从西便门出了城,没写收信人,锁芯里塞着一小截卷纸。

    七天,暗盒从京师到大同。

    郑三俊的督标队比暗盒慢了三天,还在真定府换马。

    小何在行辕后院拆开暗盒,把纸条铺在朱盐亭面前。

    王承恩的字,歪歪扭扭,写得比平时潦草。

    郑三俊,职方司郎中,携尚方剑,督标三百,名为宣慰,实查兵粮,或有拿人之意。

    朱盐亭把纸条递到油灯上。

    火苗舔过纸角,四行字卷成黑灰。

    尤清漪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刚核完的扩军粮册。

    “三百督标,还有尚方剑,要不要让赵铁山半路扣住?”

    “不用。”

    朱盐亭拍掉手上的纸灰,拿起桌边那块芝麻猪油饼,掰下一角塞进嘴里。

    “让他来。”

    小何问:“真让他查?”

    “查。”

    朱盐亭咽下嘴里的东西,指尖落在大同城防图上。

    “让他看,看完了他自己会写折子回去告诉崇祯,大同动不得。”

    停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太谷的位置点了两下。

    “唯一的问题是炮厂,郑三俊要是走太谷那条路过来,老匠头那边得提前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