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83章 家当与王旗
    “军医来了,掰开他的嘴。”

    尤清漪半扶着朱盐亭,先将沾了血的粮册挪开,军医把糖盐膏送到嘴边,昏迷的人却偏过头,褐色膏体混着血沫从嘴角流下。

    军医摸完颈侧,额头已经见汗。

    “人还有气,可吞咽不成,再硬灌,药水进了肺里便麻烦了。”

    “他撑不到什么时候?”

    “糖盐只能吊住,得让人自己醒过来,若再昏一次,老夫不敢保。”

    尤清漪接过瓷碗,将糖盐膏用温水化开。

    “用细管,一点点送。”

    军医取来竹管,刚凑到朱盐亭唇边,铁猴按住耳侧电台,转身报了一句。

    “赵铁山已到三十里外,正在收马,南路的闯军后队堵在桥头,问是否回营。”

    尤清漪伸手接电台。

    “按原令,收兵。”

    “别收。”

    桌边传出一句嘶哑的话。

    军医手一歪,糖水洒在桌角,尤清漪低头时,朱盐亭仍闭着眼,手指却扣住了桌沿。

    “你醒了就别乱动。”

    “我不乱动,赵铁山才要乱动。”

    “原令是三十里收马。”

    “赵铁山报了什么?”

    “闯军后队堵桥。”

    “那便追六十里。”

    尤清漪没有传令。

    “你前一刻还说别贪,这一刻便要把骑兵拖进六十里外,给我一个能落进军令的理由。”

    朱盐亭咳了两声,抬手擦去唇边血迹。

    “李自成的精骑护着中军走,后队却堵在桥上,粮车和散兵挤成一团,这不是追帅旗,是收他断开的尾巴。”

    “精骑回头呢?”

    “四百轻骑前出探路,主力跟在后面收车收人,见精骑便退,不跟他换命。”

    “六十里后呢?”

    “立刻收兵。”

    尤清漪盯着他。

    “为何留李自成?”

    “让他去河南找粮找人,山西才有时间修墙,换枪,收俘虏。”

    “他日后再北上呢?”

    “那是日后的账。”

    朱盐亭朝铁猴伸出手。

    “电台给我。”

    尤清漪先把瓷碗递过去。

    “先喝。”

    “军情不等人。”

    “你死了,军情更没人管。”

    朱盐亭皱起眉头,接过碗喝了两口,胃里翻得厉害,刚要放下,尤清漪又将碗推回去。

    “喝完。”

    “你今日管得太宽。”

    “你今日倒得也够快。”

    余下半碗糖水被硬压着咽进喉咙,朱盐亭缓了片刻,才接过电台。

    “赵铁山,听得到便回话。”

    电台里全是马蹄和风声,过了片刻,赵铁山才开口。

    “末将在。”

    “后队堵桥的消息准不准?”

    “斥候亲眼看见,桥上堵着车,北岸还有散兵抢路,南边没见大队精骑。”

    “改令,追到六十里。”

    赵铁山沉默了一息。

    “主帅,俺也去追?”

    “前出四百骑,沿两侧探路,剩下的人压着车队走。持械结阵的斩,丢刀投降的收,粮车和活马优先。李自成的三千精骑只要露头,立刻换路,不许摸他的帅旗。”

    “末将记下了。”

    “六十里一到,吹号回营。谁敢追红眼,回来自己去拉磨。”

    赵铁山笑了一声。

    “俺去收家当,不去追闯王。”

    电台断开,朱盐亭将铜壳放回桌面,力气也散了大半。

    尤清漪扶住他的肩。

    “军令传完,躺下。”

    “刘宗敏先别审。”

    “为何?”

    “等他听完赵铁山缴回多少车,再问粮道,他会知道自己瞒不住。”

    “你还有心思算这个。”

    “算不清便白打了。”

    三十里外,赵铁山勒住战马,听完传令后没有立即纵马南冲。

    他先点出四百骑。

    “你们分四队,沿河滩和两侧荒地压过去,见了精骑便回报,不许恋战。”

    副将问道:“其余人呢?”

    “跟着辎重走,车,马,人,兵器,全得带回去。”

    “散兵跑了怎么办?”

    “丢刀便绑,拿刀便砍,别把人逼进死路,咱们今日缺的是拉车的人。”

    骑兵重新上鞍,四百人先从官道两侧散开,余下人马放慢速度跟在后面,既护住收缴队,也给前方留出回撤的路。

    闯军的铜锣停了许久。

    前队护着帅旗赶路,后队却堵在窄桥北岸,几辆辎重车斜横在桥面,赶车人抽着骡子,车轮陷进泥坑,后面的人等不及,踩着车辕往前翻。

    “让路,老营先过。”

    “后面有骑兵,俺不想等死。”

    “车上装的是军粮,谁敢乱碰?”

    一名百户拔刀砍翻抢车的士卒,刀还没收回,河滩两侧便传来短铳声。

    守车的老营兵倒了两个,桥北的人群立刻散开。

    赵铁山没有冲桥,只让两支轻骑从河滩绕到南口,断掉退路后才高声喝令。

    “丢刀跪下,车留在原地,人也留在原地。”

    “俺降。”

    “俺也降。”

    有人先扔了长矛,后面的人便跟着放下火铳,负责收俘的骑兵赶上来,将降兵十人一串绑住,再把桥上的大车拖到路边。赵铁山挑开油布,里面是豆子,粗盐和帐布。

    副将凑近问道:“继续追?”

    “前面还有车印,沿河走。”

    四百轻骑的回报很快送来。

    “西边河湾又有一队车,二十余辆,护车的只有百来人。”

    “东边荒地有散兵聚成两股,没见旗。”

    “南坡有五百骑停着,离咱们两里。”

    赵铁山将刀尖转向西边。

    “先拿车。”

    副将问道:“荒地那两股人不管?”

    “他们要跑,跑不远。南坡那五百骑要等咱们过去,俺也去偏不让他们等到。”

    骑兵沿河滩折向西侧,二十余辆大车还未转过河湾,前面的赶车民夫已经割开套绳,牵着骡子往芦苇荡里钻。

    赵铁山抬起短铳,先打断一辆车的车辕。

    “车夫留下,俺给饭吃。谁敢赶牲口跑,腿留下。”

    民夫纷纷跪下,护车的闯军见前后都被骑兵堵住,丢下兵器往泥地里爬。

    “俺有家人。”

    “那便别拿刀。”

    赵铁山让人把车队并回官道,又派人去收桥头降兵。

    追到五十里时,南坡那五百精骑终于动了,他们没有冲下来,只沿着坡脊并行,马背上的人都握着弓,盯着官道上的缴获车队。

    副将握住刀柄。

    “他们想拖住咱们。”

    赵铁山举起望远镜,看见更南处的帅旗已经远去。

    “俺也去拖着车走,他们也只能陪着看。”

    “再往前十里呢?”

    “够了便收。”

    坡上精骑跟了半程,始终没能等到幽灵军脱离车队。

    六十里的标记被斥候指认出来时,赵铁山立刻吹响收兵号。

    副将还有些不甘。

    “再追十里,兴许能摸到中军。”

    赵铁山将一袋炒豆扔到他怀里。

    “主帅让俺拿车,你想拿命去换帅旗?”

    副将接住豆袋,低头看着身后连成一线的车队和俘虏,没再开口。

    赵铁山回头下令。

    “全军北返,前骑改后卫,车队居中,俘虏绑紧。今晚谁少交一辆车,谁自己补。”

    北归的队伍拉开数里,车轴碾过泥地,俘虏被绳索串着往回走。

    大同方向还亮着火。

    赵铁山知道,那里有人等着算账。

    而闯军丢下的东西,正够幽灵军把下一笔账记得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