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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南面第一课,点名

    “六百四十步,梯头全抬起来了。”

    测距桩后,观察兵咬着草根报数,十八个炮位的射表复诵声响成一片,装填手把炮弹悬在膛口,大臂肌肉痉挛,没人敢提前松一根手指。

    炮长贴着防炮洞,比了个“六”。

    “高低机锁死,谁手滑放早了,今晚抱着发烫的炮管睡。”

    “炮管归我,炮弹能不能送别人?”

    装填手咧嘴一笑。

    “敢掉一枚,老子把你塞炮筒里打出去。”

    笑声被压回肚子里,土墙外,几万双破草鞋踩碎泥水的轰鸣,正贴着地皮传过来。

    第一道土墙后,新兵的火枪横在膝盖上,手心的冷汗把枪托木纹洇的发黑。

    “班头,他们怎么不躲?”

    “因为停下就是督战队的刀下鬼。”

    老卒一脚踢正他的枪口。

    “那铁管子……真能挡住两万人?”

    “炮只吃肉,骨头归咱们啃,”老卒拉开击发机,“多捅几个,阎王爷不扣你抚恤。”

    阵前,六百步,闯军前锋从慢跑转为冲刺,扛土袋的饥民被身后的刀阵逼着往中间挤,三千白衣营死士夹在人潮里,几十架包铁的加长梯在头顶晃荡,形成一片黑色的铁牙。

    指挥所内,尤清漪把一百八十枚木筹分成十堆,往弹药桌上一拍。

    “第一轮十八发,十轮一百八,超出一发,我拿你试问。”

    朱盐亭没搭理她,他的拇指正压着战术望远镜的调焦轮。

    “盾车挡了视线,给我两息。”

    “鹰眼再开,你会休克。”

    尤清漪一把扣住镜筒。

    “系统都没你管的宽。”

    朱盐亭强行的开启了三阶猛禽鹰眼,视野瞬间拉爆,六百步外的泥浆、盾车上的铁钉、白衣营脸上的麻子,都纤毫毕现,代价是致命的,心脏猛抽,血糖瞬间被抽空大半,像是V8发动机突然轰到了红线。

    【警告:宿主能量储备降至3%!】

    【建议强制休眠三阶基因~】

    鹰眼被朱盐亭掐断,他牙齿狠狠的咬碎一块压缩饼干。

    “白衣营中段,密度极高,第一轮照表打,第二轮,右修半格,盾车不理。”

    十八名炮长同时举旗。

    “六百一十步!”

    观察兵大吼。

    “十步!”

    黄土里,红旗被死死插了进去。

    “放。”

    嗵!嗵!嗵!

    十八声闷咳,破片杀伤弹滑出炮管,带着尖锐的哨音,越过第一道土墙,砸向大明末世的荒野。

    “散~”

    白衣营头领的吼声刚出一半,第一枚60毫米迫击炮弹,就砸进了盾牌堆。

    轰!

    一团暗红的火球贴着地面膨胀开来,三面厚木盾被冲击波直接撕碎,十几个步卒连同几百斤的泥袋,瞬间变成满天乱飞的血肉和碎布,第二发正中梯队,水桶粗的木梯从中断折,包铁的梯头在气浪掀动下高速旋飞出去,将后排三人的胸腔齐刷刷的切开。

    “换梯子!”

    头领满脸是别人的血,声音都在抖。

    “梯子断了!”

    “用手抬!”

    没等白衣兵抓起断木,第三发、第四发炮弹连珠般的砸下,十八个弹坑,横向切开闯军前锋,残肢乱飞,肠子挂在未倒的木盾上,刚才还密集的冲锋阵型,被撕开一个个惨烈的豁口。

    “炮打过的地方最安全!踩着死人往前冲!”

    督战队挥着大刀劈砍后退的饥民,话音未落,一枚偏离的炮弹直接落在他马肚子下,连人带马,当场蒸发。

    “第二轮,右修半格,命中!”

    左侧白旗倒下。

    “白衣营向两翼溃散!”

    朱盐亭往嘴里灌了一口凉水,强压下胃部抽搐。

    “第三轮,压两翼,教教他们什么叫火力口袋。”

    “三号、五号区,交叉覆盖!”

    炮位里只剩机械的报数声。

    “一号装填完毕!”

    “三号完毕!”

    “放!”

    硝烟未散,第三轮点名又到了,刚向两翼逃窜的白衣兵,迎头撞上空爆的破片,钢铁破片暴雨般洗刷过肉体,活人被成片成片的扫倒,逼的剩下的人只能毫无方向的往中间挤。

    “自由射击,只打梯子。”

    朱盐亭声音冷的像冰。

    从六百步到四百步,迫击炮打出了五道死亡火线,闯军每往前拿人命填出几十步,炮弹就精准的盖在他们头顶。

    “五十四发。”

    尤清漪面无表情的拨开三堆木筹,转眼,又移走两堆。

    “九十发,炮组报温。”

    “一号发烫!”

    “四号架子松了!”

    “射速每分钟三发,到极限了,再快炸膛。”

    尤清漪按住对讲机。

    朱盐亭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又撕开半块压缩口粮干嚼。

    “射速不提,但也不许降,打到梯子全碎为止。”

    尤清漪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水壶怼进他嘴里,确认他咽下去了才松手。

    “别死在指挥桌上,系统的报错都快亮瞎了。”

    “它要是会指挥,我喊它叫爹。”朱盐亭吐出一口带饼干渣的血沫。

    南侧土丘,李自成的单筒望远镜里,只有一排排升起的白烟,墙后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十八处白烟!十八门小炮!”

    刘芳亮急的跳脚。

    李岩死死盯着沉默的中部阵地。

    “那六门重炮,还没动。”

    “小炮一发死十几人!两万人够他屠到天黑了!”

    刘芳亮吼道。

    “他不用杀光,”李岩闭上眼,“梯子断了,死士变成靶子,第一波废了。”

    指骨泛白的李自成,把镜筒攥的变形。

    “传令前营!全军冲锋!散开跑!贴上铁丝网,他的炮就不敢打!”

    “白衣营已经打退两次了!”

    “那就告诉他们,如敢再退,诛九族!”

    李自成猛的拔刀,战鼓擂碎了天际,闯军放弃了阵型,几万人彻底疯狂的冲向炮区,腹痛、恐惧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他们踩着战友的残肢,顶着破麻袋,发出无数人临死前的野蛮嚎叫。

    指挥所,尤清漪扫走最后一堆木筹。

    “十轮,一百八十发,停炮。”

    迫击炮阵地瞬间死寂。

    “前锋四百五十步!梯子全废!”

    朱盐亭没有再开鹰眼,他靠在桌沿上,切到了火枪营频道。

    “前排肉桩,交给你们了。”

    “一营,第一排就位!”

    “二营,就位!”

    咔嚓。

    四百步的测距标杆,被一个浑身是血的闯军一头撞断,第一道土墙后,红旗猛然下压,三排燧发枪,齐刷刷的从射击孔探出,枪管在夕阳下连成一道冰冷的黑线。

    “第一排,瞄胸。”

    统领怒吼。

    火石擦出火花。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