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31章 打仗的理由
    王满仓一巴掌拍在木槽边,灰浆溅到新流民的鞋面上。

    “水再往里倒,今天这槽灰就别上墙了,直接糊你脸上。”

    那个瘦汉子拎着水桶不敢动,水在桶沿直晃。

    朱盐亭从城梯走上来,正好碰见王满仓夺过铁锹翻动砂子和灰粉。

    “灰要吃水,不是让水把灰淹死,你家煮粥也这么干早晚让娃骂你败家。”

    底下几个半大孩子端着筛子偷笑,被王满仓一眼扫过去立刻低头筛砂。

    粗石子落进筐里,细砂顺着竹筛簌簌漏进木盆。

    尤勇扶着垛口往下看,脸上带着熬夜留下的黑痕。

    “前些日子抢粥能咬人,现在倒让王满仓训得跟徒弟一样。”

    朱盐亭从亲兵手里接过一块硬邦邦的炒米团,掰下一角塞进嘴里强行咽下去。

    “能吃饱的人才听规矩,饿到眼冒绿光的时候皇帝来了也得先护着碗。”

    尤勇看着城下扛灰袋推独轮车的人潮。

    “活是能干,可照这么用怕是有人撑不住。”

    “撑不住就换轻工,轻工干不了就烧水看孩子。”

    朱盐亭把剩下的炒米团丢回油纸包里,手指在城砖灰壳上抠下一小片浮灰。

    “别让他们闲着,闲下来就会想自己怎么苦,动起来才会算明天能领几碗粥。”

    尤勇撇着嘴把手抄进袖筒里。

    “你这是救人还是盘账?”

    “救人不盘账最后连救人的一起饿死。”

    朱盐亭抬手指向城下新竖起来的工分牌。

    “重工三分轻工两分,病棚照给底粮,偷懒扣分抢粮挨棍,这套东西比圣旨管用。”

    尤勇往城内方向看了一眼。

    “你这话要传进京里,御史能把你骂成活阎王。”

    “他们骂我又不掉肉,再说御史要是能把城墙骂结实我给他发工分。”

    城内西侧传来铁锤落砧的闷响。

    风箱呼哧呼哧地抽着气,煤烟被北风卷过街巷飘上城头。

    铁猴从城梯快步走上来,袖口沾着黑灰,手里捏着一张油纸。

    “东家,城西早报。”

    朱盐亭伸出手。

    “念,别挑好听的。”

    铁猴展开油纸。

    “燧发枪成品八十二杆,验过七十九杆,裂管三杆,老匠头要把管炉徒弟赶去筛煤。”

    “迫击炮弹三十二发,三棱刺刀两百四十柄,压缩口粮两千一百块。”

    铁猴手指往下压了一寸。

    “火帽一炉全废,棚子烧了半间。”

    朱盐亭伸到半路的手停在空中。

    “伤人没有?”

    铁猴将油纸翻过一面。

    “伙房两只鸡没跑出来。”

    尤勇靠在墙边没忍住笑出声。

    “朱盐亭你先问人还是先问鸡?”

    朱盐亭把油纸抽过来扫了一眼。

    “人没事才轮到鸡,鸡也入账,伙房偷养归偷养可蛋不能白没。”

    尤勇指着他。

    “你这官当得真细,鸡都逃不过你的账本。”

    “能下蛋的都是生产资料。”

    朱盐亭把油纸折好递回给铁猴。

    “告诉老匠头,火帽试制单独挪棚,烧死鸡是小事,烧死熟练工我拿他胡子填炉膛。”

    铁猴点头记下。

    朱盐亭看着远处作坊冒烟的棚顶。

    “再加一句别拿徒弟当废料用,一个会看炉温的徒弟顶三筐精铁。”

    城外荒地上接连响起火枪声,白烟顺着低坡铺开。

    一排穿灰黑棉袄的新兵被熏得咳嗽却没人敢离队。

    小何拎着木棍从队尾走过,谁装填拖慢他就用棍头顶住那人的腰眼。

    “火药别撒脚面上,老子教你开枪不是教你拜灶王。”

    一个新兵扣扳机前闭了眼,枪口斜着抬到天上打空了。

    小何上去一脚把人踹回原位。

    “睁眼瞄腰扣完再跑,你闭着眼打谁,打你姥爷坟头草?”

    赵铁山骑马从阵边绕过去,手里的马鞭往地上一指。

    “三人一组退装前压别挤成一坨,八旗骑兵冲过来你们这是排队等人砍头?”

    朱盐亭站在城头看了一会儿。

    “三千骑现在能拉出去吗?”

    尤勇挠了挠下巴。

    “能跑能放枪能转向,遇上八旗精骑硬撞多半还得吃亏。”

    朱盐亭把手按在垛口上。

    “谁让他们硬撞了,散开咬住打完就跑,等他们阵形松了再回头咬第二口。”

    尤勇把这话在脑子里绕了一圈。

    “反正就是别一窝蜂喊杀。”

    朱盐亭看向训练场上被小何抽得龇牙的新兵。

    “少讲忠勇多练缺德,能活着打赢才算本事。”

    城下粥棚的白雾飘起来。

    几个孩子端着木碗蹲在墙根下喝粥,喝完后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旁边妇人揪着其中一个的后领把木碗塞回他怀里。

    “洗了再放,防御使的规矩忘了?”

    大同还缺粮缺铁缺煤缺能扛住八旗的老兵。

    可这座城不再只会等死。

    它会冒烟会排队会骂偷懒的人,也会从破棚子里吐出枪管刀坯和能顶半天饿的干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城门洞里走出一个矿工出身的辅兵。

    麻绳勒进旧棉袄让他的肩头塌下去一块,他走到门洞边时抬头看见城头上的朱盐亭,脚下慢下来差点连粮袋都没扛住。

    管粮的书记兵拿木牌敲了敲车辕催他快走。

    那辅兵把粮袋往肩上一顶,脸被憋得发红却还是仰起头大喊。

    “防御使大人,俺娘说自从您来了大同俺家头一回吃饱饭了。”

    城门上下的人群因为这句话硬生生停了手里的活。

    推车的民夫扶着车把停在原地,筛砂子的孩子抬着竹筛忘了晃动。

    粥棚前的伙夫举着木勺,勺里的粥顺着边沿流回锅里。

    朱盐亭搭在城砖上的手一直没收回来。

    他见过太多人死在路边,也见过富户捂着粮仓讲仁义。

    吃饱饭这三个字在他耳朵里比军报还重。

    朱盐亭低头看着那个扛粮辅兵,不由得笑了。

    他抬手往城下摆了摆。

    “告诉你娘别谢我。”

    辅兵扛着粮袋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朱盐亭从亲兵手里接过铁皮喇叭拧开,杂音在城墙间滚了一圈。

    “粮不是我变出来的,是你们扛土修墙烧水挖渠打灰挣出来的。”

    城下那些人全都抬头看着他。

    朱盐亭扫过一张张冻裂的脸。

    “以后谁再说自己是等死的流民你们就抽他,抽完告诉他大同不养废人,大同养活人。”

    王满仓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抹灰板拍在墙灰上。

    “听见没都给老子干活,谁把灰搅稀了谁就是废人。”

    人群里先是零星笑了几声,随后笑声一片连着一片,连粥棚那边的妇人都端着碗笑弯了腰。

    扛粮辅兵嘿嘿直乐,转身往库房跑了几步又回头。

    “大人您要是缺儿子,俺娘说她能把俺过继给您。”

    城头的几个亲兵捂着嘴直接笑出了眼泪。

    尤勇一拍垛口。

    “这买卖亏大了白捡个吃粮的。”

    朱盐亭额角跳了两下。

    “滚,老子还没到收义子的年纪,让他先把粮袋扛稳别摔了我的税粮。”

    尤清漪站在城楼门后,手里夹着刚送来的粮账。

    她看着城下重新忙起来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账册上那行三月中旬粮缺的字迹。

    朱盐亭回头时正好看见她。

    “账房大人站门口听戏不买票?”

    尤清漪把账册拍在垛口上。

    “买不起,城里穷到连鸡都要入账。”

    朱盐亭拉过一把椅子摆在风口处。

    “请坐,热粥管够。”

    尤清漪没坐只把账册翻开。

    “你刚才听见了吧?”

    朱盐亭看向城门口。

    “听见了。”

    “那就记牢。”

    朱盐亭转头对尤勇开口。

    “你也记牢,这就是咱们打仗的理由。”

    尤勇按住刀柄没再说怪话。

    尤清漪把账册合上转身往城楼里走。

    “理由我记了,粮你自己想办法,按今天进人速度三月前就得见底。”

    朱盐亭咬着牙骂了一句甲方催款的脏话。

    “行,感动结束甲方又催款了。”

    当夜总兵府书房的油灯烧出大团黑烟。

    朱盐亭站在地图前,把大同、代州、太谷、杀虎口、偏关、宣府几处用炭笔连起来。

    炭笔末子落在桌面上,被冷掉的粥碗底压出黑圈。

    铁猴推开门放下一封黑水网急报。

    朱盐亭拆开油纸看完第一行,手里的炭笔在宣府位置停住。

    尤勇跟着进门。

    “出事了?”

    朱盐亭把急报丢到桌上。

    “宣府东口有边将私开夜门放了一队关外信使入内,暗号和王登库吐出来的那条线对上了。”

    尤勇一把攥紧腰间的刀柄。

    “高第的人?”

    “可能是,也可能是多尔衮在试路。”

    朱盐亭蘸了墨在大同到宣府之间写下铁幕两个字。

    他抬头看向尤勇。

    “从今天起大同不再只是大同。”

    “这里是门。”

    “谁想进来先把牙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