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15章 攻心三策
    朱盐亭写第一封信时,尤清漪就在旁边盯着。

    她原本以为他会写得锋芒毕露。

    结果第一行字出来,客气得让尤勇差点把刚喝的茶喷回碗里。

    “宁远伯台鉴,将军远征辛苦,本使闻讯,已备薄酒三坛,粮草三百石,于城南十里亭恭候。”

    尤勇凑近看了两眼,大拇指搓着刀柄,满脸受不了。

    “你刚才还抢他前锋三匹马,现在给他送酒送粮?”

    朱盐亭笔锋没停。

    “抢马是现场执法,送粮是商务接待,两个部门,不冲突。”

    尤清漪把砚台往他手边推了推。

    “你这话若让祖宽听见,他今晚能把马鞍啃下一块皮。”

    “他啃不啃不重要,吴三桂看得懂就行。”

    朱盐亭继续往下写。

    “唯愿将军歇脚后速回关门守土,勿使建奴趁虚,误我大明边防。”

    姜镶坐在炭盆边,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这句是在提醒他山海关?”

    “提醒是客气说法。”

    朱盐亭放下笔。

    他从怀里摸出周延儒管家手札残片的抄本,压在信纸旁。

    “真实意思是,别在我门口装大尾巴狼,你家后院快被人抄了。”

    朱盐亭把抄本夹进信里,又在末尾补了一句。

    “近日偶得京中旧友残札,关外有人借道生事,将军为国柱石,万勿为奸臣所误。”

    尤清漪念完这句,眼波流转。

    “你没直说周延儒通敌。”

    “直说就没意思了。”

    朱盐亭把信吹干,滴上红蜡封死。

    “吴三桂这种人,别人骂他是棋子,他会掀桌子。”

    “别人给他看半张棋盘,他自己会把后面那半张脑补出来。”

    姜镶拨弄着炭火。

    “他若补错了呢?”

    “补错了也会先退。”

    朱盐亭把第一封信抛给铁猴。

    “吴三桂不怕我骂他,他怕我把他和周延儒绑在一根绳上,然后把绳头递给崇祯。”

    铁猴稳稳接住,塞进皮筒。

    “送信的人用谁?”

    “用祖宽的伤兵。”

    朱盐亭抬眼。

    “刚才不是拖回去两个腿伤的吗?给他们包扎,送一碗热汤,再让他们把信带回去。”

    尤勇咧嘴。

    “你这也太损了,前脚扎人,后脚送药,还让人带信。”

    朱盐亭把第二张纸铺开。

    “客户体验闭环。”

    尤清漪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迅速把笑意收敛。

    “第二封给谁?”

    “山海关副将,高第。”

    屋里的气氛一下冷下来。

    姜镶手里的火钳停住。

    “高第此人贪而无胆,辽东旧将里名声极臭,你找他作甚?”

    “就是因为贪而无胆,才好下药。”

    朱盐亭写得比第一封快得多。

    高副将,听说建奴最近托人问你买火器图纸?我有更好的货,价钱公道,改日面谈。

    他写完,从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和信一起放进皮筒。

    尤勇盯着那行字。

    “你真要卖火器图纸?”

    老匠头刚好抱着炮闩图纸推门进来。

    听到这话,老头子差点把图纸砸过去。

    “谁卖?卖什么?东家你要敢把图纸卖给高第,我今晚睡炉膛里都不认你。”

    朱盐亭看着他头上的烟灰。

    “你先把炮闩改明白,再来操心军国大事。”

    老匠头把图纸往桌上一拍,震起一片灰。

    “军国大事也不能卖祖宗饭碗。”

    “没卖。”

    朱盐亭把第二封信封好。

    “这是烟幕。”

    尤清漪看懂了。

    “你要让高第知道,有人盯着他。”

    “对。”

    朱盐亭拿起那枚碎银晃了晃。

    “贪官收到银子不会先想谁送的,他会先想谁知道我收过银子。”

    姜镶丢下火钳。

    “高第若惊了,山海关那边会乱。”

    “乱一点好。”

    朱盐亭把第二封信递给铁猴。

    “吴三桂在山西,后院有人收到这种信,他还能安稳睡觉?”

    尤勇一拍大腿。

    “明白了,你这是往吴三桂被窝里塞癞蛤蟆。”

    朱盐亭点头。

    “还不是一只,是一窝。”

    第三封信摊开时,屋里没人再接话。

    这封是给崇祯的。

    朱盐亭写得极简。

    臣朱盐亭奏,关宁军奉内阁调令擅入晋陕防区,臣已礼送出境,未伤朝廷体面,另附周延儒通敌密函第四份原件,请陛下圣裁。

    尤清漪看着那几行字,研墨的手腕悬在半空。

    “第四份原件要送出去?”

    “送。”

    朱盐亭从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旧纸。

    这不是抄本。

    是铁猴从永昌号线里顺藤摸到的一份账目原件。

    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京中周府管事与张家口商路的银钱往来,还有关外商队接应的暗记。

    姜镶一看那纸张泛黄的颜色,就知道这东西能烫死人。

    “这要是真进宫,周延儒至少得掉半条命。”

    “所以必须进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盐亭把原件装进油纸,再用黄蜡封了两层。

    “崇祯现在最怕两件事,流贼和建奴。”

    “我送他证据,告诉他周延儒两样都在帮忙。”

    “他就算舍不得杀,也得把周延儒按在地上摩擦。”

    尤清漪收起墨锭。

    “万一崇祯疑你挑拨朝臣?”

    朱盐亭冷笑。

    “他本来就疑我。”

    尤勇不解。

    “那你还送?”

    “疑我和用我不冲突。”

    朱盐亭把封好的第三封信交给铁猴。

    “皇帝怀疑你造反,但贼兵打到城下了,他照样得给你发兵符。”

    尤清漪看他一眼。

    “你这套弯弯绕绕,到底跟谁学的?”

    朱盐亭拿起桌上那半块硬邦邦的压缩口粮,咬了一口。

    牙齿被硌得生疼。

    “我上辈子写拉赞助的PPT都没这么累。”

    他边嚼边含糊不清地骂。

    “三封信三种语气,给领导的恭敬,给同事的敲打,给老板的邀功。”

    “大明这官场,卷死了。”

    老匠头听不懂PPT,但听懂了卷死。

    老头子深有同感地点头。

    “东家,兵工厂也卷死了。”

    “太谷二号那边刚传回话,弹簧钢又裂了一炉。”

    朱盐亭手里的口粮差点被捏碎。

    “又裂?”

    老匠头把图纸展开。

    “炉温不稳,矿石杂。”

    “匠人以前打刀还行,搞你说的炮闩弹簧,就是让铁匠绣花。”

    朱盐亭看了一眼图纸。

    “能不能用旧炮钢顶?”

    “能顶一批,但寿命短。”

    “先顶。”

    “炸膛怎么办?”

    朱盐亭把剩下的碎块丢进嘴里。

    “试炮用沙袋和绳拉,人离远点。”

    “炸了就记数据,没炸就继续。”

    老匠头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这不是造炮,你这是在跟阎王爷抢人生意。”

    “阎王爷要是能保证产量,我连他也一起招了。”

    朱盐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话题拉回三封信。

    “铁猴。”

    “第一封走关宁伤兵。”

    “第二封走商队暗线,别直接送高第手里,先让他家账房看见。”

    “第三封走锦衣卫北镇抚司线,给蔡懋德也抄一份。”

    铁猴一一记下。

    “若路上被截?”

    “第一封不怕截,谁截谁尴尬。”

    朱盐亭指着第二封。

    “第二封要让山海关内部闻到味,但不能让人抓住实证,送信的人拿银子就跑,绝不留名。”

    他又看向第三封。

    “第三封若被截,送信的人就把蜡封撕开,当街喊周延儒通敌,喊完就跑。”

    铁猴点头。

    “明白。”

    尤清漪拿来三根丝线,给皮筒系上区分。

    “红线送吴三桂,灰线送高第,黑线送京城。”

    朱盐亭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笑了一下。

    “你越来越有大管家的风范了。”

    尤清漪把黑线皮筒丢给铁猴,顺手端起一碗温在炭盆边的羊汤。

    “少给我戴高帽。”

    “我只管你别把自己饿死。”

    她把汤碗推过去。

    “喝完再算计别人。”

    朱盐亭端起碗,一口气灌了下去。

    热气从胃里升起,稍稍缓解了基因改造带来的那种深层次的疲惫。

    门外亲兵小跑进来。

    “大帅,祖宽派人到哨卡,要回那三匹马。”

    尤勇立刻骂出声。

    “他还有脸要?”

    朱盐亭放下空碗。

    “回他,三匹马已经进入赔偿流程。”

    “若要赎回,每匹白银二百两,另交铁丝网维修费五十两。”

    亲兵憋着笑。

    “若他不认?”

    “那就告诉他,伤马治疗费另算,拖越久越贵。”

    亲兵领命跑出去了。

    姜镶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完又叹气。

    “朱大帅,你是真不怕把关宁军得罪死。”

    “得罪死比打死便宜。”

    朱盐亭走到墙边的巨幅地图前。

    “现在要的是时间。”

    “三天,吴三桂退,兵工厂争三天,铁幕加固三天。”

    尤清漪走到他身后。

    “你说过三天后他会走。”

    “对。”

    “就凭这三封信?”

    “凭他自己。”

    朱盐亭的手指落在山海关,又顺着长城线滑到大同城南。

    “吴三桂这种人,最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兵马。”

    “他可以替周延儒跑一趟腿,但绝不会替周延儒把命填在山西。”

    尤勇问。

    “若他偏要赌一把?”

    朱盐亭转身看向门外。

    “那就把三百石粮草送到十里亭。”

    “再把三十挺轻机枪架在亭子后面。”

    姜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请他喝酒,还是堵他退路?”

    “都不是。”

    朱盐亭拔出腰间的格洛克,退出弹匣看了一眼。

    “这是告诉他,我给了台阶,也备了棺材。”

    “看他自己选哪个。”

    铁猴带着三只皮筒没入风雪。

    第一封信被送到哨卡,交给了刚包扎完的关宁伤兵。

    伤兵端着热汤,满脸茫然地被赶出了铁丝网。

    第二封信顺着永昌号的暗线,连夜向北疾驰。

    第三封信由锦衣卫暗探贴身携带,马蹄声向着太原方向远去。

    朱盐亭站在屋檐下,看着风雪盖住马蹄印。

    他忽然偏头问尤清漪。

    “你说吴三桂收到信,第一件事会干嘛?”

    尤清漪想了想。

    “骂你。”

    “第二件?”

    “骂周延儒。”

    朱盐亭点头。

    “第三件,彻查山海关。”

    他转身进屋,带上门挡住风雪。

    “只要他开始查,他就没心思打我了。”

    同一夜,城南十里外。

    祖宽的伤兵抱着皮筒,瘸着腿走进了关宁前锋营。

    祖宽正在让军医处理手背上被铁丝划出的血口。

    他接过皮筒,看到封蜡上的“朱”字,冷笑一声。

    “朱盐亭还敢送信?”

    伤兵低着头,声音发虚。

    “还送了热汤。”

    祖宽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给吴帅送去。”

    亲兵拿着皮筒,快马奔向后方主营。

    三千关宁铁骑的营地绵延数里,营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吴三桂的主帐中,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