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 第109章 图穷匕见
    朱盐亭将半块热量砖塞进嘴里生嚼,抄起桌上的冷茶仰脖灌下。

    “讲。”

    钱谷哆嗦着撕开信封封口凑到炭盆光晕处。

    “蔡大人的折子还得两天才能进京。”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去看案后的黑影。

    “周延儒走的是内阁专线,按脚程算起码能早半天送上御案。”

    朱盐亭曲起食指叩击桌面。

    “提早半天或者晚一天其实没区别。”

    他吐出嘴里没嚼烂的碎渣。

    “蔡懋德在折子里夸我,郑三俊满篇都写着防我,周延儒则是要我的命。”

    “这三份折子全凑到皇帝面前,效果可比跪在午门外头喊冤强上十倍不止。”

    钱谷干咽了一口干沫。

    “您是专门算好了脚程让这三方的人马同时递牌子进去。”

    朱盐亭往后靠上椅背。

    “柴火不堆在一起可烧不旺,我备的那份年货送到地方没。”

    钱谷赶紧从胸口衣襟内掏出一张红纸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物件都混在蔡大人的车马里头,东珠朝珠有一对,红宝石凑了五十颗,外加黄金两千两,底下还压着那三份密函的抄录本。”

    朱盐亭用食指将红纸划拉到砚台边上。

    “哪三封。”

    钱谷往前凑了半寸。

    “第一封是周延儒当年批给户部要铁料的条子副本,上头还带着档库的编号。”

    他眼珠往帐帘方向瞟了一眼。

    “第二封是宣府出事之前漏出去的守备名册,收件人写着张家口范永斗的名字。”

    火盆里的光把他脸上的汗照得透亮。

    “最后一封是首辅大人亲笔催促关外那头早点交割硝石的私信,字迹和私账印章都在上头。”

    火盆底部烧空了的炭块往下塌缩,几点红光顺着热气窜上半空。

    门帘被人从外头挑开。

    带着油脂肉香的西北风直愣愣灌进中军帐内。

    尤清漪端着满满一海碗热汤径直走到桌案旁落碗,目光落在钱谷刚掏出的纸上。

    “就凭这三张纸能把首辅大人拉下马。”

    朱盐亭把碗捞过来。

    “单拎出来随便哪一张,周延儒都能推脱是别人伪造的脏水。”

    尤清漪拉过条板凳坐下。

    “三封全砸过去呢。”

    朱盐亭喝了口汤。

    “铁料和守将名单加上硝石买卖,这三条线头拧成一股绳,皇上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该回忆起当年宣府是怎么被人捅开的口子。”

    他将粗瓷碗磕在桌角。

    “这位当朝首辅和关外建奴做过的所有腌臜生意,可全在这几张纸里头了。”

    钱谷额头上冒出的汗水渗进开裂的头皮里,哆嗦着手将信纸卷起塞进袖管深处,只觉得那块布料热得灼人。

    “这档子事一旦捅到御前,周阁老定会豁出老命来反扑。”

    朱盐亭弯腰从火盆边缘捡起半截没烧透的木柴,在泥地上胡乱画了个圈。

    “他要是不跳墙,我还嫌这盘局不够乱。”

    他把木柴丢回火盆。

    “郑三俊那老小子跑回京城后头有什么动作。”

    钱谷擦了一把脸。

    “回了府就挂出抱恙的牌子闭门谢客,他家里几个奴才倒是在茶馆里头多喝了两口猫尿,把咱们代州打胜仗的底细漏得满大街都是。”

    朱盐亭靠在椅背上扯了扯嘴角。

    “这帮文官上阵杀敌是个棒槌,琢磨怎么保全自家老小倒是科班出身。”

    他拿指甲刮了刮牙缝里的肉丝。

    “这老东西既怕了我这头又不敢惹周延儒,索性装作治家不严,让底下人把风声放出去探探路。”

    尤清漪听完冷哼一声。

    “他这是两边都不讨好,不过眼下这节骨眼倒也没人顾得上先去宰他。”

    她伸手把只喝了两口的汤碗重新往对面推过去。

    “先把汤灌进去再盘算你那些坑人的损招。”

    朱盐亭端起碗仰脖子喝了个底朝天,滚热的汤水顺着食道落进胃袋里,连日熬出来的青乌脸色总算褪去少许。

    他顺手从贴身衣兜里摸出另一封封好的密信扔到钱谷膝盖边。

    “这是第四张底牌。”

    钱谷捡起信纸凑到火光下扫了两眼,整个人吓得往后跌坐半尺。

    纸上写着臣手里其实只有三份抄录的件,原本的账目总共七份,余下的四份暂且由臣代皇上收着,等以后四海升平了再拿出来当面交差。

    钱谷捏着纸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突,干瘪的喉咙上下滑动了好几回才勉强吐出字来。

    “朱帅您这是在拿着万岁爷的面子去跟朝廷谈买卖啊。”

    尤清漪斜着眼睛去瞧那几行墨迹,嘴角的弧度慢慢收敛干净。

    “你手里头当真捏着七份原件。”

    朱盐亭抬起胳膊胡乱抹去嘴角的肉汤油渍。

    “宫里那位爷只要相信这东西在我手里头就行了。”

    他在坑洼不平的木桌表面重重敲击了三下。

    “这纸条就是去告诉咱们万岁爷三条规矩。”

    朱盐亭竖起手指。

    “头一条是我兜里还揣着能要命的玩意,第二条是只要朝廷别来代州瞎捣乱,那些原本的要命纸片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京城的地面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收回手拍了拍桌子。

    “最后一条算是我替他把内阁首辅的烂账盖上盖子,作为交换他得给我个正经出身,咱们这叫公平交易。”

    尤清漪板起脸接上话头。

    “万一京城那边真急了眼直接掀桌子怎么办。”

    朱盐亭舒展双臂搭在木椅两侧。

    “掀桌子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付饭钱的底气。”

    他数着指头算账。

    “开封外头有闯王的大军围着,辽东防线外头全是建奴的骑兵,大明国库里头连老鼠进去都得饿死,九边军镇的饷银拖欠了三年还没个着落。”

    他冷哼一声。

    “山海关的吴三桂谁也不敢轻易调,南边的左良玉只会听调不听宣,四川那边还有个张献忠正在到处砍人头。”

    朱盐亭伸手在抄录的礼单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这年头冒出来个不要朝廷发饷还要倒贴两千两金子的前任驿卒,主动跑过去跟东家说自己能扛事能杀贼。”

    他把红纸揉成一团抛给钱谷。

    “崇祯这时候要是不把官帽子给我送过来,他明天就该找太医院的大夫去扎两针醒醒神了。”

    钱谷抱着那团红纸缩在火盆旁边,顺着脸颊滑落的汗水滴进后脖颈的衣服里,整个人终于咂摸出门道来,自己这趟跑腿根本不是送信那么简单,完全是被人当做棋盘上的一枚过河卒子。

    厚重的门帘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

    铁猴夹着漫天风雪大步跨过门槛。

    他肩膀上堆积的雪花遇到帐内的热气迅速化成水珠,顺着生牛皮甲的纹理往下流淌。

    一根密封着红蜡的细小竹管被他重重拍在桌案正中。

    “太原城里锦衣卫那边买通的线人刚递出来的消息。”

    铁猴掰碎红蜡抽出里头的字条看罢推到朱盐亭眼皮底下。

    “宫里那位王公公已经得了咱们在代州打赢的消息,大内那边的口风似乎觉得您这把刀可以借来使唤使唤。”

    他拉开板凳坐下。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也出动了,正在摸底首辅大人和山西商贾之间的银钱来往,盯死的是张家口那条商路。”

    朱盐亭撑着桌沿站起身走到挂在泥墙上的行军图跟前,食指按住京城所在的位置,顺着上头标注的驿道一点点挪向山西地界。

    “皇上那头已经开始盘算了,现在就看他的旨意能跑得多快。”

    尤清漪起身走到地图另一侧,看着山海关到井陉关口那条曲折细长的山道。

    “要是那方兵部大印半个月内送不到代州呢。”

    朱盐亭的食指从京城一路划向山海关,稍作停留后用力戳在井陉口的位置上。

    “那首辅大人花心思请来的关宁铁骑差不多就该兵临城下了。”

    钱谷在后头忍不住接嘴。

    “那位辽东的吴总兵真敢把兵马拉进关内。”

    朱盐亭转过身子面向火盆。

    “内阁给出平叛的名头,兵部发了调兵的凭证,队伍里头还有太监拿着圣旨压阵,关宁铁骑跑这一趟既能吃大户又能顺手捞战功。”

    炭火的光晕在他半边脸上投下阴影。

    “人家有什么理由不跑这一趟。”

    尤清漪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墙上的行军图。

    “你就这么确信京城发出来的圣旨能跑过辽东战马的蹄子。”

    朱盐亭晃悠回桌边抓起那张皱巴巴的红纸,手指弹在写着黄金两千两墨迹的地方。

    “一个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去抢金子,那动作绝对比内阁老头子写文章快得多。”

    铁猴强忍着笑意把脑袋扭向门帘那边,肩膀一抽一抽的憋得难受。

    朱盐亭从腰间的帆布袋里重新掏出一块油腻腻的热量砖凑到嘴边啃下大半。

    “说实话老子以前好歹也是带队伍打尖端仗的,阴差阳错来到这鬼地方干了个送信的活计,眼下还要给上头递材料求个编制,这大明朝整的这套规矩倒是挺时髦。”

    尤清漪转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刚说的那个周报是个什么物件。”

    朱盐亭用力嚼着嘴里的干粮渣子。

    “就是把底下人拼死拼活干的差事写在纸上,专门拿给上头那些光吃饭不干活的老爷们查阅。”

    他看着眼角余光里跳动的那一串一百八十多万的系统积分,原本闲散随意的做派一点点从身上褪去。

    “咱这实打实砍出来的人头就摆在桌面上,宫里要真是不长眼,大不了老子转头去找李闯王合伙做买卖去。”

    铁猴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听说李闯王手底下现在正缺送信跑腿的驿站旧人。”

    朱盐亭抓起桌上的毛笔砸了过去。

    “给老子滚出去。”

    铁猴侧身躲过毛笔。

    朱盐亭把之前那封密信塞回牛皮纸袋里扔给地上的钱谷。

    “带话给你们蔡巡抚,奏报递上去之后把太原城的四门全给我锁死,京城里头不管来什么大员问话都别搭理。”

    钱谷双手捧着牛皮袋子。

    “要是内阁首辅亲自派了心腹杀到太原城外头要人呢。”

    朱盐亭重新摸起一根炭笔,在桌面上模拟出代州到太原的行军路线,笔头重重顿在太原城的方位。

    “咱们代州这边的火炮,打出的铁球能从太原城外直接砸进他巡抚衙门的后院里头。”

    钱谷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头跟明镜似的透亮,这番话哪里是给巡抚大人撑腰的,分明是警告太原城里头那些准备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尤清漪伸出带着泥垢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井陉关卡的位置。

    “如果关外那位吴总兵的马蹄子已经踩进咱们的地界了呢。”

    这边话头刚落。

    营帐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负责守夜的亲兵挑开帘子扑进帐内,膝盖骨重重磕在冻土上,双手举着一块裹满黑泥的木头令箭。

    “禀报大帅,井陉关那边放出来的游动哨送回加急军情,关宁铁骑的前锋营刚刚冲过了娘子关。”

    朱盐亭咬肌凸起,将嘴里的干硬粮块嚼得粉碎。

    铁猴的手掌迅速摸向腰间的战刀握柄。

    尤清漪回过身子看着桌案后头的黑影。

    朱盐亭手里的炭笔在地图上娘子关后方那条盘山小道上画了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