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盐亭立在风雪中,牙齿用力磕下,将嘴里发苦的巧克力残渣并血腥味咽进肚子。
这破天冻死个人。
视网膜上,能量储备9%的红光频频闪烁。
胃痉挛发作,钝痛翻江倒海,死死绞痛他的内脏。痛的要命。
“这破系统,真把老子当永动机了。”他搓了把脸,转身大步迈进中军大帐。
尤勇和石敢当跟在后边。
走到山西舆图前,朱盐亭抓起炭笔,在黄河渡口重重画了个黑叉。
笔尖横甩,在葫芦谷画出半月弧线。这破地方真不好守啊。
“尤勇!”他声音冷硬,没一点波动。
“末将在!”
“一团全军连夜开拔葫芦谷。三天内,给我挖出五道之字形战壕!”
朱盐亭死死盯着这位榆林降将,“壕深一米八,底铺木板,每三十步挖一个防炮洞!就算啃地皮也得给我挖出来!”
尤勇脑瓜子嗡嗡的。打了一辈子边关仗,从没听过之字形战壕。他没敢哔哔,重重抱拳,转身冲进风雪干活去了。
大帐内,烛火摇晃。
尤清漪盯着朱盐亭。火光下,他的脸惨白,嘴唇干裂渗血,瞳孔深处燃着幽绿的鬼火。
这是三阶基因超载到极限的视觉具象。代谢引擎运转过度,正疯狂抽干他的躯壳。这男人不要命了。
尤清漪指甲掐进掌心,强忍着没出声。她知道,此刻说关心的话纯属扯淡,会削弱统帅的绝对威严。
“石敢当。”朱盐亭继续点名,冷酷强硬。
“到!”
“三团留守矿场。辅兵营青壮全部压上外围,把迫击炮弹手榴弹拒马桩全搬到葫芦谷前线!”
朱盐亭手指点在舆图上,“后山窑洞里的老弱妇孺,今夜转移太谷。三天后,代州方圆十里,我不要看到闲人!”
“东家,蔡巡抚那边还没回话,咱们两头分兵不好办啊。”石敢当试探开口。
“等不了了。”朱盐亭强压下上涌的酸水,“按令行事。去!”
石敢当走后,代州矿场彻底沸腾。
三千青壮辅兵被叫醒,推着辎重车在泥雪中碾出深辙。
铁猴带着十名注射过基因药剂的幽灵卫,披着伪装网,悄无声息朝黄河渡口潜行。
他们必须摸清敌军三百艘渡船的火器底细。
兵工厂后院,老匠头双眼熬得滴血,死盯炉火。十八门迫击炮拆解保养,铁水沸腾,浇铸新弹壳。
朱盐亭站在帐门处,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弹药库存:33。
“这点火力,对付李自成的一万人海冲锋,塞牙缝都不够。真操蛋。”
朱盐亭裹紧大衣,提起防风灯,独自走向矿场深处地牢。
推开木栅栏,最深处的刑架上,铁链锁着大同总兵姜镶。
他错位的下颌骨结着黑痂,整张脸扭曲可怖。看到朱盐亭,姜镶眼中没有惶恐,满是警惕。
朱盐亭在两尺外停下,盘腿坐到泥水地上,从怀里掏出油纸包。
剥开油纸,是一块烤得滚烫流油的牛肉饼。
浓烈肉香瞬间冲散地牢的血腥气。姜镶干瘪的喉结猛地上下滑动。
“来请你吃饭。”朱盐亭掰下一块碎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吃饱了咱们再谈。”
姜镶漏风的冷笑:“败军之将,何德何能……”
“因为你还有用。”朱盐亭直接打断,咽下牛肉,
“大同城几万军户认你这面旗。我不需要你的忠诚,只需要你的脸。”
这不叫招安,这叫强行兼并重组。对这帮明末饿鬼,喂饱肚子谈条件才是真理。
姜镶死盯肉饼,猛吸了一口香气:“你要我替你镇守大同?”
“是你继续当你的大同总兵。”朱盐亭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条件。”
“一,明面上你听朝廷的,暗地里,军令必须过我代州大帐。”
“二,粮饷不指望户部,我代州给你发。我管饭,你卖命。”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建奴要是入关打到大同,就算城里只剩一条狗,也得给我上去咬建奴一块肉!”
朱盐亭身子前倾,目光透着杀气:“做到这三条,你还是大同的姜爷。做不到……”
这种留白的杀机,比直接抹脖子更恐怖。
姜镶看着那块渐渐变冷的肉饼,脑子里闪过大同城外啃树皮的老兵,还有被朝廷当弃子的憋屈。军阀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一切。
“我考虑一下。”
“可以。”朱盐亭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水,
“但你最好快点。三天后刘宗敏踩到葫芦谷,这就不光是我的仗了。覆巢之下,你的大同也得完蛋。”
朱盐亭刚转身走出十几步。
身后哐当一声铁链爆响。姜镶扑在地上,连着泥水一口咬住那块牛肉饼,死死咽进肚里。
……
走出矿洞,风刮脸生疼。
尤清漪披着披风等在雪地里,手里攥着火漆信。
“蔡懋德回话了。”她语气带着军法官的冷硬,
“钱谷的快马刚到。榆林两千骑兵,放行了。”
朱盐亭挑开火漆,扫了一眼。
蔡大人已保举将军为晋陕防御使。榆林两千骑即刻赴代州。
附口谕:替本院守好大门,若守不住,密函之事一概不知。
“呵,甲方终于结尾款了。”朱盐亭冷笑一声。政治庇护到手,这波血赚不亏,没白干。
但他还没笑完,尤清漪又递上第二张黄纸。
“太原暗桩飞鸽传书。”尤清漪眼神凝重,
“周延儒这老登的反击比预想的疯。他直接掀桌子了。”
朱盐亭低头。纸条上只有一句话,透着尸山血海的压迫感。
首辅周延儒奏请兵部,急调山海关游击将军吴三桂,率三千关宁铁骑入晋,协剿代州叛匪。
关宁铁骑!
大明砸了一半国库喂出来的重装杀戮机器!历史上放清兵入关的吴三桂!
前有刘宗敏万人强渡黄河,后有吴三桂三千铁骑千里奔袭!
双线绝杀!
朱盐亭看着漫天大雪,舌尖死死抵住后槽牙,吐出一口白气。
“一个想抢我饭碗,一个想直接砸我锅。”
他将纸条捏成齑粉,原本惨白脸上浮现出癫狂战意。
“行啊,都他妈来吧!”
“老子正愁没几千匹好马!”